此番胡雯雨邀约见面,沈弼毫不迟疑地应允,并表达了欣然相会的意愿。
不过一年光景,飞扬制药已成为香江药业魁首,胡雯雨亦将跻身新一代巨贾之列。
这般人物,沈弼自然愿意见识。
何况胡雯雨虽未申贷,却是汇丰的重要客户,沈弼又岂会不愿结交?
二人相对落座,胡雯雨径直切入正题。
“沈先生,我需要一笔贷款。”
“胡先生如今是香江风云人物,汇丰十分乐意相助。”
胡雯雨淡淡一笑,“若我要借两亿呢?”
“两亿?”
沈弼轻轻吸了口气,“胡先生这是有何大动作?”
“飞扬制药眼下并不缺资金,我也相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飞扬在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都难逢敌手。
只不过——”
说到这里,胡雯雨目光深深投向沈弼,“张家的资产全数托于汇丰。
我与张家的过往,沈先生应当有所耳闻。”
沈弼颔首:“确有所闻。”
不光是张家,汪、丁、石三家也早已被列为飞扬制药的对手,这在香江商圈早已不是秘密。
只是如今除了张家仍坚持不退,其余三家在得知飞扬制药引进新生产线与配方后,早已悄然关闭所有门店,携着积攒多年的身家远走南洋,另寻天地。
这些动静在香江商界人尽皆知,沈弼自然不可能没有听闻。
“打蛇须 ,否则反被其伤。
既然与张家结下的已是死仇,我便不会留给他们喘息之机。”
胡文海说得直白,“我查过,张家在贵行的贷款总额是两亿。
我用飞扬制药作抵押,同样向贵行借贷两亿——钱不必给我,只需将张家名下的产业转到我手中即可。”
沈弼沉默良久,最终仍摇了摇头:“胡先生,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
您或许找错了人。”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
胡文海微微一笑,“沈先生是个现实的人,在您眼中,唯有利益才是最真实的,我说得可对?”
沈弼顿了一下。
话虽不假,他却不能直接点头称是——毕竟谁也不愿公开承认自己只看利益、不讲情面。
胡文海也没等他回答。
“沈先生不妨想想,药品生意是张家最重要的利润来源。
如今香江九成的药品市场在我掌握之中,这意味着张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无力支付利息。”
“汇丰若不想这笔生意亏本,只剩下两条路。”
“其一,在没有抵押的情况下再贷款给张家,赌他们能靠地产业翻盘。
这么做或许能保住利润,但风险极高——万一地产业利润不及预期,甚至出现亏损,汇丰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其二,及时止损。
在张家付不出利息之后,迅速变卖他们的产业。
好处是能控制损失,坏处则是这笔业务注定亏损——拍卖场上,没人会按原价接手,折价在所难免。”
“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一条风险太大,另一条必然亏损,违背银行经营的初衷。”
“如今我站在这里,为汇丰提供了第三种选择——由我按原有价格承接张家的全部产业。
对贵行而言,这笔交易仅仅是债权人更换了姓名,风险并未增加,预期利润亦能如数落袋。
以飞扬制药的盈利前景,汇丰应当不会怀疑我的偿付能力吧?”
胡雯雨这一番条理清晰的陈述,让长桌对面的沈弼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确实如对方所言,汇丰最初向张家伸出融资之手,图谋的便是丰厚的利息回报。
眼下张家深陷泥沼,连支付利息都已勉强,摆在汇丰面前的道路,实则只剩下两条。
若选择第一条路——
汇丰终究是持牌银行,而非追逐风险的投机机构。
为规避已有损失而押注更大险局,绝非银行业的生存哲学。
因此这条路径,几乎已被封死。
除非张家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那些摇摇欲坠的项目注定起死回生。
他们拿得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表面上看似有两条路可走,对汇丰来说,实则只剩拍卖资产这一条独木桥。
但胡雯雨点破了关键:一旦走上拍卖席,汇丰注定蒙受亏损,这完全违背了放贷的初衷。
大额坏账若传开,必将动摇公众对汇丰资金安全的信任。
储户的信心是银行的命脉,哪怕只是细微裂痕,也可能在某个时刻演变成挤兑狂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