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真实报》的日发行量已然突破五万三千份,对于一份问世仅月余的新报而言,这已是跻身中型报刊行列的标志。
更让整个团队振奋的是,所有人都深信,这远非终点。
随着销量突破三万份的门槛,公司便开始广纳贤才,如今编辑部已扩充至五十余人,原有的空间已显局促,更换一处更宽敞的天地已被提上日程。
在负责人看来,突破十万销量指日可待——这座城市的娱乐选择终究有限,能同时提供数部引人入胜的故事,便足以慰藉许多渴求文字的心灵。
事实证明,在可预见的未来,精彩的故事永远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成了,我们真的成了!”
不知是谁兴奋地低呼了一声,话语中充满了笃定与喜悦。
裘宏明递上最新一期的销售报告,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老板,咱们报纸的销量还在往上冲——简直出乎意料!现在每天光是追问小说后续情节的电话,就有好几百通。”
胡雯雨扫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只淡淡应道:“不错。”
“另外,这几天陆续有不少商家联系,想谈广告投放的事。”
裘宏明稍稍向前倾身,试探着问,“我们要不要……先接触看看?”
“先放一放。”
胡雯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飞扬制药很快会有大动作,我打算留出整个版面做专题报道。
广告的事,等那之后再说。”
“是。”
裘宏明应声,语气却低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报社的主要进账向来依赖广告。
若把版面留给自家公司,收入难免大打折扣——而他的薪酬,恰恰和报社的盈利紧密挂钩。
胡雯雨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那点心思。
“不必担心,”
他语气平静,“就算都是自家产业,飞扬医药也好,日后其他公司也罢,要来登广告都得照规矩来。
报社只要保证流程公正,同价条件下优先考虑内部就行。”
他停顿片刻,又加重了语气:“但有一点——无论来自哪里,所有广告都必须货真价实。
这是底线。”
“明白!”
裘宏明眼睛一亮,顿时振奋起来。
“还有,”
胡雯雨补充道,“等连载的作者写到百万字,稿酬可以适当上调。
具体幅度你来把握,但五年内,千字十五是上限。”
“好的。”
胡雯雨轻轻舒了口气。
至此,飞扬传媒总算站稳了脚跟。
手握《香江真实报》,他也算有了对外发声的窗口。
接下来的路还长,最好有一天,这声音能传到西方,激起些许回响。
不过那是后话了——眼下报纸内容仍显单薄,社论和新闻栏目都需慢慢充实。
他的视线忽然停在桌角一叠报纸上。
“这些是什么?”
裘宏明神色倏地紧张起来:“老板……那个……您还是别看了吧。”
胡雯雨没接话,顺手抽出最上面一份,展开读了起来。
原来,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的,尽是尖刻的批评与指摘。
裘宏明将昨日的销售数据呈上时,声音里压不住激动:“老板,昨日卖出七万八千份。
今日是否依旧加印五万?”
胡雯雨略感意外。
销量一日间跃升近两万,这热度来得迅猛。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
从今天起,每日印刷总数控制在八万五千份。
等销量稳住几天再说。”
数字的跳动背后,是市场无声的投票。
那些报章角落里的讥嘲与质疑,终究未能穿透纸张,触及读者的选择。
胡雯雨想起那些尖锐的批评——有人贬斥某部武侠小说失了侠骨,主角只是个纵情声色的贵胄,缺了家国担当,甚至私心昭然;有人指摘另一部穿越名作字里行间色彩过于浓艳,不堪入目。
凡此种种,无论有理无理,皆化作唇枪舌剑。
更有人断言,以当前花盆的技艺水平,莫说几百年,便是千年也造不出那等机甲,终究得看殴丑的脸色。
初读这些文字时,胡雯雨觉得可笑,随即却涌起一阵悲凉。
那是长久跪伏后再也直不起的脊梁,是深信西方不可战胜、已然锈蚀的灵魂。
他们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着五千年的春秋,岂是短短两百年骤兴的西方所能比拟?
思绪飘向后来——那个历经百年屈辱后再度昂首的种花家,盛世重临的画卷在脑中展开,让他胸中激荡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