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妙,实在是妙!”
袁仰安抚掌而笑,“既有热度,又不失柔情,平衡之中自见韵味。
胡先生高才!”
杨濛也觉得这名字不坏。
心底虽隐约觉得或许还能更出彩,却也不愿显得贪心。
她抬起眼,朝胡雯雨投去感激的一瞥。
胡雯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随即却摇头轻叹:“夏夜……夏夜……我总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胡先生,不必再费心了。”
杨濛不忍见他为难,轻声开口道,“就叫夏夜,我已经很喜欢。”
“多谢杨 体谅。
不过我胡雯雨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他微笑着摆了摆手,“今天既开了这个头,我必定要为你寻一个真正相称的名字。”
一旁的何修文终于按捺不住,插话道:“胡先生,夏夜二字已然够好,何必再强求?恕我直言,取名终究是门学问,适可而止方为明智。”
他已顾不得许多。
既然得罪了人,不如索性将矛盾摆在明处。
往后若真遭报复,旁人只会认为胡雯雨气量狭小,自己反倒能占几分情理。
“放肆。”
未等胡雯雨开口,殷正龙已沉下脸色。”先前看袁伯父的面子,才不与你计较,你倒越发不知进退。
你那点心思,当真以为无人看透么?”
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诮:“拿个函授的 ,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罢,他转向袁仰安,语气转为恳切:“伯父,我不清楚此人与您有何渊源。
但此人行止不端,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反倒动起这些龌龊念头。
晚辈劝您一句,日后还是远着些为好,免得将来受他牵累。”
袁仰安默然良久,终是瞥了一眼瑟缩着脖子的何修文,长叹道:“贤侄……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
殷正龙无奈摇头:“伯父言重了。
既然先前答应过您,今日我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不忍见您被这等小人蒙蔽,日后平白遭殃罢了。”
殷正龙毫无预兆的暴怒,令何修文瞬间缩起脖颈,脸色发白,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直到确认那股怒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他才缓缓舒出一口气,重新挺直了僵硬的脊背。
杨濛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方才那番动静,并未打扰到一直沉思的胡雯雨。
他忽地眉头一展,以掌击拳,声音里带着豁然开朗的振奋:
“有了!杨 定然知道莎士比亚——我正是从他的一出戏里得了灵感,想出了一个新名字。”
杨濛骤然抬起眼眸,瞳仁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同时漾开一片连自己也无法厘清的、幽微的波澜。
“袁先生已在颔首,看来是猜到了。”
胡雯雨微笑着环顾四周,随后清晰地说道,“不错,正是《仲夏夜之梦》。”
他走到杨濛跟前,目光沉静地望入她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笃定:
“夏梦。
这会是你的名字,也会是你的将来。”
“夏梦……我的名字,我的将来……”
杨濛耳畔仿佛炸开一道无声的惊雷。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犹如被清冽的泉水从头淋下,霎时间神魂震动,一片空白。
“妙!”
“真是好名字!”
在场众人纷纷抚掌称赞,唯独何修文面色青白交错,僵着嘴角,挤不出半分笑意。
袁仰安朗声笑道:“胡先生高才,老朽佩服!”
一旁的袁经绵眸光明亮,望向胡雯雨时盛满钦佩,转而看向杨濛,那目光里又掺进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与一缕淡淡的涩意。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促成今日这场聚会呢?
何修文勉强扯动脸皮,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 般不自在。
这一回,不仅是颜面扫地,更要命的是,他不知胡雯雨何时会清算这笔账。
他最初接近袁家,是想借着追求袁家姊妹中的一位,顺势踏入电影界——那是一条捷径。
可自从在玛利诺学校遇见杨濛,他便惊为天人,整副心思都扑了上去,近来连袁家姐妹也疏于联络了。
怎料为了杨濛再度邀约袁氏父女,竟会撞上胡雯雨这个变数。
或许……该去 了。
反正已有几所大学寄来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他是真的怕了,怕到只想远远逃开。
无人留意何修文的失魂落魄。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