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陈雪茹与徐慧真的办公室里坐下,细细问起这段时日公司的发展。
虽然人在外时,他也常借 了解 的近况,但电文终究简略,只得轮廓,细节仍需当面听她们娓娓道来。
过去这一个月里,张家与另外三家对手似乎都沉寂了许多,表面看来已无意再与胡雯雨争锋。
而在飞扬制药步步紧逼之下,那几家的药价已被压到极低,每盒利润几乎不足十元。
利润如此稀薄,张家的日子显然已开始捉襟见肘。
香江的地图尚未被后来的填海工程改变轮廓,人口维持在四十万上下。
胡雯雨停下扩张的步伐时,名下的“飞扬医馆”
已悄然遍布港岛与新界,总计一百四十余间。
他心中暗自划定一条界线:等到数目增至一百八十家左右,便不再增设新点。
若以一百八十间铺面计算,平均每间需照应约两万居民。
这在当时已近饱和——毕竟同时患病的人数有限,纵然胡雯雨将诊金压得极低,仍有许多人掏不出这份钱。
生计尚且艰难,疾病往往只能咬牙硬扛。
对此胡雯雨唯有沉默。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竭力压低药材成本,在这般世道里,已算守住了一份良心。
飞扬制药行至此处,仿佛撞上一道无形的墙。
若想再向前迈步,便需筹建自己的研究院与综合医院。
胡雯雨倒不心急。
一方面,他在等费雯丽承诺的那份配方;一旦到手,大量平价日常用药便可投产,这能为研究院的筹备赢得充裕时间。
另一方面,开医院需聚集众多医师,眼下他麾下仍以中医为主,尚不具备条件。
这两件事皆系于“人”
字之上。
人才的网罗与栽培,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胡雯雨早已预见公司会步入这段平缓期,也备好了应对之策——香江市场既近饱和,目光便该投向更远处。
南洋那片广袤天地,乃至隐约浮现于北方的辽阔版图,都等待着他去叩门。
南洋诸国情况错综如藤蔓缠绕,欲让“飞扬”
的招牌安然落下,非得先细细摸清当地脉络不可。
至于北方,暂且还需等待更恰当的时机。
就眼下而言,“飞扬”
在香江制药行当中已隐有领跑之势。
只要张家与其附庸安分守己,胡雯雨并无意此刻与他们纠缠。
公司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当日,他便着手安置新近招揽的几位专才。
实验室选址、仪器采办、文献搜集、助手配备……种种琐务如潮水般涌来,令他不由得揉了揉额角。
说到底,症结始终绕不开人才的匮乏。
光是将人招揽至麾下、给予优厚的待遇,还远远不够。
你得为他们搭建能够挥洒才智的舞台,否则即便网罗再多英才,也终是徒劳。
譬如那些专攻药物研发的学者,若想让他们真正施展所长,便须配备充足的实验仪器与各类研究材料。
许多成果都必须经历从无到有的漫长跋涉,在反复的尝试与失败中逐渐成形,绝无可能一蹴而就。
这过程不仅耗费时间,更伴随着极高的失败风险——说得直白些,它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资金,是一场漫长的“烧钱”
之旅。
然而很多时候,你连“烧钱”
的资格都未必拥有。
胡雯雨如今所做的,正是在艰难地创造这种资格。
其实他若愿意,大可效仿那些号称香江大亨的人物,走上垄断与买办的路子。
那样更轻松,也足以保他一世安稳富足。
但胡雯雨不肯。
既然有幸重活这一遭,做个买办又有何意趣?他的目标清晰而坚定:要用足够的投入,烧出一个屹立于世界之巅的行业标杆,烧出一家真正属于华人的、无可撼动的商业巨擘。
香江的实验室才刚刚打下第一根桩基。
从欧洲订购的仪器与原料,正陆续经海路运抵港口。
胡雯雨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紧盯实验室的建设进展,又得手把手地教导工人熟悉新设备的操作。
每一样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心力,也离不开他的亲自参与。
幸好此番归国,他带回了八位得力助手。
众人的分担让他肩头的重压稍缓,总算不至于全然无暇喘息。
飞扬制药总部的会议室内,所有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均已到齐。
会议伊始,胡雯雨便鲜明地重申了自己的方向与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