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押进去,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可就……”
“不押进去,之前投的那些全都打水漂。”
张玉阶打断他,语气转硬,“只要手上的地产项目能完工,就能从买了楼花的人那儿收回尾款。
资金一回流,填上汇丰的窟窿就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病房里陡然静了。
三兄弟都清楚,这一把赌得实在太猛。
富贵从来险中求。
倘若成了,利润足以让人眼红,张家便能从二流一跃攀上一流的台阶,到那时,就连那些洋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张家绝不能承受失败的后果,一旦落败便是家族衰微的起点。
因此这一仗非赢不可。
将眼前的事务处理妥当后,胡雯雨动身踏上了前往欧洲的旅程。
他并未奢望能取得顶尖的科研成果,只要能引进一批面临淘汰的旧设备,使飞扬制药具备生产基础西药的能力便已足够。
眼下公司根基尚浅,实力微弱,贸然动用系统所赐的先进生产线并非明智之举——一旦引来国际巨头的注目,以他目前的根基根本无法守住这份优势。
唯有从细微处起步,悄然积累实力才是正途。
当然,若是此行能有意外的收获,那便是锦上添花了。
实现规范化生产说难不难。
胡雯雨近来翻阅了不少西药相关的著作,心中已有计较:那些工艺复杂的药品暂且不作考虑,飞扬制药初期将专注于常用药物的制造。
待未来全球医药成本逐步走低,再仿效某些国家的策略,逐步涉足高端药物的仿制领域。
但长远来看,自主研发能力才是立足之本——这也正是他此次欧洲之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招揽人才。
此番出行,胡雯雨随身携带着一千四百万资金,这已是眼下他能调动的全部款项。
首站抵达英伦后,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此地的华人留学生群体。
他心中思忖:总该有攻读医学相关专业的学生吧?
难道所有留学生都在研习哲学之类玄虚的科目不成?
然而现实却令胡雯雨愕然。
他所接触的留学生中,竟有九成以上都在研修历史、哲学等看似与实业无关的学科。
这般情景令他颇感无奈。
华夏文明绵延数千载,这些学子却远渡重洋来欧洲研读他国历史——究竟要学什么?
学习列强的侵略殖民史?
还是追溯古罗马那些荒诞不经的风俗轶事?
理工科背景的学生竟不足十分之一。
胡雯雨暗自咬牙,心中已然埋下一个念头:待将来根基稳固,必要投入资源兴办教育,不仅为自身事业,也为这片土地培育真正所需的人才。
揣着千万资本,胡雯雨踏上了辗转欧陆的旅途。
他的目光扫过一家又一家工厂的角落,在锈迹与尘埃之间寻觅那些被时代搁置的机器。
说是淘汰下来的设备,在当时的远东却堪称精良。
若能将它们运回,飞扬制药的车间便能脱胎换骨。
胡雯雨心里清楚这笔交易的价值,却仍沉住气,将报价单折了又折,一家接一家地比较。
比机器更费心思的是人。
他在实验室走廊和留学生公寓间穿梭,见了许多黄皮肤的面孔。
可看得越多,心头那点期待就越发淡了——不少人只是来镀层金,学的多是浮光掠影,怀里揣的 也掺着水分。
他们背后多半站着南洋的家族,求学不过是日后生意往来的铺垫。
但也有例外。
他在图书馆逼仄的角落遇见郭景明,那个从湾湾来的青年,指尖总沾着药理学典籍的旧纸气息;又在化学实验室通宵的灯下认出齐伟茂,那人盯着反应釜的眼神,专注得像在剖析自己的命运。
胡雯雨慢慢收集着这样的人:学机械的、钻研集成电路的、埋头写公式的……前前后后,拢共二十余人。
都是困在夹缝里的灵魂。
要么家势已衰,勉强撑到毕业;要么是全家人节衣缩食送出来的指望,苦读多年,却发现这扇门从未真正为他们敞开。
西方世界给他们知识,却未留下位置;故土需要发展,又难容这些过于超前的学问。
寥寥二十余人,太少,却也够了。
胡雯雨与他们长谈,说起香江,说起即将破土而出的实验室与车间。
他看见那些年轻的眼睛里重新亮起光——那是野心,是不甘,是认准一条窄路便想闯到底的倔强。
他们陆续点了头。
归程的飞机上,胡雯雨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