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阶几乎要站起来。
“我也不清楚。”
“不可能,绝不可能!”
张玉阶喃喃自语,“他收了钱,怎么会不办事?”
张玉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哥……你说,会不会是刘福被那边收买了?”
“什么?”
张玉阶猛地起身,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哪有这种事!”
“可钱能通神……刘福那样贪心的人……”
张玉麒话说到一半,不忍再说下去,却也无法咽回。
这种可能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他无法呼吸。
张玉阶的步子又急又重,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大门,直奔街对面那家挂着“飞扬制药”
招牌的门诊部。
若是往日,他绝不会踏进这死对头的地盘半步,但此刻,一股近乎偏执的求证欲驱赶着他。
到了近前,眼前景象却让他骤然止步。
那原本该被封条紧闭的铺面,此刻门户大开,灯火通明。
不过六七十平米的空间里,竟挤满了等候的人。
深冬时节,感冒流行,不少人缩着脖子排队,既为诊病,也为直接抓些成药,省下一笔诊金。
查封?哪里有一丝被查封的痕迹?
张玉阶的目光死死扫过人群,忽然凝住了——队伍中竟安静地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同旁人一样规规矩矩地等待着。
这一瞥像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他的胸腔。
一股炽烈的怒焰轰然窜起,直冲颅顶,烧得他眼前发花,耳中嗡鸣。
他喉头一甜,还未及反应,一大口鲜血便喷溅出来。
视野随即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整个人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混沌中不知流逝了多久,一丝凉意将他从虚无里拽回。
胸口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他吃力地掀开眼皮,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俯身看着他。
“醒了?”
那医生语气平淡。
“这……是哪儿?”
张玉阶发觉自己声音嘶哑,浑身绵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飞扬门诊。
你晕在外头,好心人给抬进来了。
别担心,急火攻心而已,待会儿拿两副药回去,按时服下便无大碍。”
“什么……咳!咳咳——!”
张玉阶猛地想要坐起,胸口却像被巨石压住,爆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呛咳。
医生伸手按住他肩膀:“莫激动。
你肝气郁结,火气太盛,近来必是遇了烦难事。
听我一句,万事皆可缓,独独怒气伤身最是不值。”
说着,他已利落地开好一张方子,递过来,“按这方子去前面柜上抓药吧。”
张玉阶盯着那薄薄的纸片,仿佛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他猛地挥臂,将那方子打飞出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滚!”
张玉阶挥手打掉医生伸来的手掌,语气冷硬如铁:“少在这儿假惺惺,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四周旁观者见他这般蛮横,纷纷摇头出声。
“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大夫一片好心,倒换来你这般嘴脸?”
“真是白眼狼。”
张玉阶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话来:“用不着他装模作样地可怜我!”
他胸中翻涌的恨意再明白不过——若不是这些所谓医者联起手来,张家的药铺生意何至于一败涂地?
他强撑着站起身,捂住闷痛的胸口踉跄踏出飞扬医馆的门槛,却又忍不住回头瞪向那块招牌。
目光如刀,仿佛要将那匾额剐出裂痕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要亲手砸了这地方。
这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灼烧,恨意几乎凝成实体。
怒火攻心,剧痛骤然席卷。
他眼前一黑,又一次栽倒在最憎恶的那间医馆门前。
再度恢复意识时,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
张玉阶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先前昏倒前的画面瞬间涌回脑海。
他不顾医护劝阻,挣扎着下床,脚步虚浮地赶回公司。
当他面无血色地出现在会议室时,三位兄弟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张玉麒急步上前扶住他:“大哥,你怎么样?”
“刘福那杂种……”
张玉阶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浸着毒汁,“收了钱不办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他甩开弟弟的手,踉跄走进自己办公室,接连呛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