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由自主地攥紧掌心,目光死死锁在场中缠斗的二人身上,只怕胡雯雨稍有疏忽,便会遭受重创。
洪震南拳势如雷,胡雯雨的招式亦沉稳如山。
拳影交错之间,两人竟是以刚对刚、以力抗力。
数番往来后,胡雯雨心下渐明:自己先前高估了洪震南的修为,对方功力至多与八极拳未突破前的自己相仿。
洪震南却是越战越惊。
原以为这年轻人即便已达小宗师境界,终究阅历尚浅,经验不足。
岂料交手后方知,对方应对老辣、从容不迫,甚至游刃有余,似乎还未尽全力。
这般情形,令他心底渐渐覆上一层阴霾。
今日这一战,自己或许……要败。
两旁观战之人中,亦有眼力敏锐者,渐渐看出了几分端倪。
自那场较量拉开序幕,洪震南的拳脚便如疾风骤雨,一招接一招朝着那青年倾泻而去。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换路数,对方总能从容应对,仿佛闲庭信步。
场中的气氛,就这样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扭转。
武馆馆主与那些默立一旁的身影,渐渐沉寂下去,面色愈发凝重。
反倒是各处堂口的大佬与手下们,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低语与议论声开始在场边蔓延。
“我早说过,阿俏做事向来稳妥。”
聋子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陈阿俏,“看来洪师傅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位年轻人,藏得可真深。”
潮州帮的济哥闻言,只是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聋子刘,你竟没听过胡先生的名号?”
他执掌的潮州帮,生计多仰仗殷家,对胡雯雨的事迹又怎会陌生。
当日丽驰之内空手卸下八支枪械,随后孤身直入九龙城寨——这两桩轰动江湖的奇事,潮州帮不少弟兄都曾亲眼目睹。
只是胡雯雨终究不在道上行走,许多混迹社团之人,往往只闻其传奇,未见其真容。
“这位胡先生……竟有这般来头?”
聋子刘怔了怔。
“呵,做兄弟的提点你一句。”
济哥压低了嗓音,“先前在骊驰独对八枪,后来单枪匹马闯进城寨的,正是眼前这位。”
聋子刘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喃喃道:“原来是他……”
场中,拳影交错。
洪震南久攻不下,心绪渐焦,招式愈发繁复凌厉,气息却已见散乱。
胡雯雨却似游刃有余,并不急于取胜——这般难得的对手,正好拿来磨砺身手。
一个倾尽全力却寸步难进,一个分明留有余地却周旋自如,局面一时竟陷入微妙的僵持。
又过了数十回合,胡雯雨余光瞥见台下陈雪茹等人眼中隐现的忧色,心头微微一软,暗责自己竟忘了时辰。
念头既定,他眸光骤然一凝。
一直在旁凝神观战的叶师傅,此刻低声道:“要分胜负了。”
只见胡雯雨一记“左右硬开门”
震开洪震南双掌,随即身形如弓弦骤张,杀招“立地冲天炮”
已紧随而出。
洪震南脸色剧变,双臂急转,架势变幻间竟隐隐传出鹤唳虎啸般的锐响,一掌携着风雷之势,悍然迎上。
“嘭——!”
两股力道轰然相撞,气劲四溢。
场内一声闷响,洪震南连退十余步方才站稳,胡雯雨却只向后撤了三步。
得势不饶人。
胡雯雨身形微沉,旋即如箭离弦,直扑洪震南。
相距不过五步之遥,他肩背一拧,再度使出那刚猛无俦的八极铁山靠。
洪震南气息未匀,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眼看便要硬受这致命一击。
恰在此时,他已退至叶师傅座旁。
叶师傅单掌在椅柄上一按,借力腾身,瞬息间摆开二字钳羊马的架势,一记暗含寸劲的子午捶迎上,堪堪抵住了胡雯雨的杀招。
既有人插手,胡雯雨便也收势停手。
“啪!”
陈阿俏猛地拍桌而起,“公平比试,洪震南,你难道要两人联手?”
座中几位社团头目随之起身,语带讥诮。
“想以多欺少?不妨看看哪边人更多。”
“洪会长这般输不起,传出去怕要成了笑话。”
“这般行事,实在不够光彩。”
叶师傅面上一阵青白。
他不过是不忍见洪震南命丧当场,此刻遭众人指摘,虽知洪震南败局已定,却又无法代他认输——此战关系甚大,他一时陷于两难。
洪震南由 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