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而市面那些装在精致纸盒里的驱虫药,动辄要价上百,疗效却像蒙着眼掷骰子。

    这世道的药,原本就不是为穷苦人准备的。

    病痛成了富人的生意,穷人的催命符。

    夜深时,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抽屉深处压着两张薄薄的配方纸。

    一张能叫疟疾闻风丧胆,另一张则是男人们心照不宣的蓝色秘密。

    这两样东西若是此刻现世,无异于稚子怀璧行于闹市。

    他得等,等这间小药厂长出足够坚硬的壳,等自己的名字在香江有了些许分量。

    机器在楼下嗡嗡运转,糖丸一粒接一粒诞生。

    胡文海关掉台灯,窗外霓虹的光流淌进来,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那些藏在暗处的王牌,还不到亮出来的时候。

    五十年代的香江,药品的命脉牢牢攥在几个世家手中。

    他们自多年前起便源源不断地引进各类西药,渐渐织成一张覆盖全港的垄断网。

    至于洋人的药房?那扇门对华人几乎是紧闭的,至多只对极少数显贵微微开启一线缝隙。

    于是寻常百姓若要求医问药,便只能忍受那几家联手抬至天价的货色,别无他选。

    这便是垄断的常态。

    在那些吸血者眼中,并无“买与不买”

    的抉择,只有“榨取多少”

    的计算。

    利润的数字之外,他人的生死病痛,从不在他们关切的范围。

    那个年代的香江人,面对疾病大抵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是“熬”

    ,小病小痛便靠身子硬扛过去;二是寻访中医,寄望于运气,能遇着一位真有本事的先生,而非欺世盗名的骗子;最后一条路,便是掏出大把血汗钱,去换那几大家族掌控下的西药。

    正是这门生意惊人的利市,将其中好几家推上了香江二三流世家,乃至一线豪门的地位。

    尤以张家为甚,其手段之诡谲,堪称层出不穷。

    彼时他们亦未尝停止向内地输送药品,只是所贩多为过期变质之物,甚或掺入墙灰石灰,以次充好。

    这般行径直至九十年代末,终令整个张家在香江再无立足之地,只得举族远迁海外。

    此刻的胡文海却无暇深思这些往事与将来。

    他眼下的要务,是如何将手中这一批新药打开销路。

    万事开头最难,只要闯出名号,往后便是顺水行舟。

    毕竟这蛔虫之病,根源大半在饮食之间,生冷食物与未经煮沸的清水乃是首要祸端。

    此等民生习惯,绝非一朝一夕所能更改。

    要么,静待自来水管网遍及全城,消毒技艺日益精进;要么,百姓渐渐养成饮用热水的习惯,方得降低染病之机。

    在此二者实现之前,他手中的“飞扬驱虫灵”

    便不愁没有去处。

    依胡文海初步盘算,此药畅销二十载,恐怕并非难事。

    更何况,香江之外,尚有广阔的南洋市场;倘若机缘得宜,能打通内地的渠道,将药品输送过去,前景更是不可限量。

    工厂里,五十五名工人已各就各位。

    机器低鸣,灯火通明,一切只待那第一步的迈出。

    英华小学门外的人行道上,一个简易摊位支了起来。

    “驱虫灵?”

    一位年轻母亲接过那颗用蜡纸包好的药丸,反复看了看,有些不解,“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大姐,您可别小瞧它,”

    摊主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大家都叫他“猴子”

    ,此刻他正眉飞色舞,“这可不是糖,是正经的驱虫药。

    配方是从 那边引进的专利技术,咱们厂子又花了大心思改良,这才有了现在的‘飞扬驱虫灵’。

    您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都说西药见效快,科学可靠。”

    这话术是胡雯雨亲自琢磨出来的。

    他清楚得很,眼下这光景,普通人家总觉得带点“西洋”

    色彩的东西更高级、更可信。

    他便顺势而为,专门设计了这套说辞。

    “一粒只要三块钱,”

    猴子语速很快,“您拿回去给孩子试试,就一粒,效果看得见。

    咱们做过不少试验,管用。”

    女人犹豫了。

    儿子闹肚子疼有阵子了,去西药房问过,价钱实在吓人;中药也煎服了几帖,总不见大好。

    三块钱一粒……虽说比抓付汤药略贵些,倒也不是出不起。

    见她神色松动,猴子赶紧加把火:“大姐,您信我。

    给孩子服下去,不出六个时辰,您留意孩子的排泄物,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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