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了……这光景谁能说得准,总得留点底子,万一往后……”
姜香莲接过男人递来的那块肉,嘴里絮絮叨叨地没停过。
想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他一个月能挣将近一百块钱。
可打上个月起,这数目就掉到了三十来块,缩水了一大半。
她从小苦日子过惯了的,能嫁到城里、做了他的媳妇,心里已经知足得很。
何况男人待她是实打实的好,钱少些她也不很计较,只是盼着他能把日子盘算得仔细点。
瞧着她那低声念叨的模样,猴子心里软得发烫,忍不住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媳妇儿,我跟你保证,”
他贴着她耳边说,“往后咱家再不会短钱用了。
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天天有肉吃,天天穿得光鲜亮丽的。”
忽然被这么一搂,姜香莲脸颊飞红,却没有挣开。”当家的,现在的日子我就挺知足啦。
你别多想,咱家只要 安安的,我就什么都有了。”
见她似乎不信,猴子笑呵呵地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媳妇儿,可别眨眼啊。”
姜香莲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口袋里掏什么,弄得这样神神秘秘。
“噔噔噔噔——瞧,这是啥?”
猴子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姜香莲倒抽一口凉气,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还抬手揉了揉眼睛。
可那叠钱分明还在他手里。
她急忙把肉搁到一旁,小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几眼,才紧紧关上门回到他跟前。”当……当家的,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该不是……做了啥不该做的事吧?要不我这就收拾包袱,咱们回我娘家避一避……”
见她吓得脸色发白,猴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解释道:“你瞎想啥呢,这钱是……”
这边猴子正和媳妇细说原委,那头老黑家里光景也差不太多。
只是老黑的媳妇杜桂芬要泼辣得多。
她关紧门后,指着老黑的鼻子压低声音骂起来:“祖元昌,老娘真是瞎了眼!这回还以为你总算走上正道了,没想到你胆子竟肥成这样!”
杜桂芬的手在颤抖,指尖几乎要捏碎那张薄薄的纸。”你这没良心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割人,“心里还有没有我们母子?这么一大笔钱……你究竟在外头闯了多大的祸?是不是非要我和孩子也把命搭进去,你才甘心?”
她越说胸口越是发闷,一股急火直冲上来,竟猛地扑过去,抓住丈夫粗壮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哎哟!你疯了不成!”
老黑正被她骂得愣神,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抽了口气,“松嘴!快松嘴!这钱来得清清楚楚,你脑子里整天都在瞎琢磨些什么!”
杜桂芬这才松开牙齿,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腥咸。
她抬眼,目光里满是怀疑:“……当真干净?你没诓我?”
老黑看着手臂上那圈渗血的牙印,心里又气又无奈。
可转念想到自己从前那些荒唐行径,妻子这般反应倒也不稀奇。
只是这无妄之灾终究让人憋闷,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早跟你说过,我从前的毛病都改了。
那时候是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这钱是胡爷给的安家费,他要带我和猴子几个去香江办正事。
这一去少说半年,长则一年,安顿好了才能接家眷。
你倒好,话都不听人说完就上嘴……瞧瞧,肉都快被你咬下一块了。”
听他语气确凿,神情也不似作伪,杜桂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自知理亏,她声音软了几分:“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别气了。”
见她难得低头,老黑心里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目光落在妻子泛红的侧脸上,心头忽地一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要死了你!”
杜桂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我才不依。”
见她这般模样,老黑反倒笑了起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往里屋走:“由不得你不依。
敢下这么重的口,今日非得叫你讨饶不可……”
这一日,几户人家里各有各的波澜。
但最终,家人们知晓了缘由后,都陆续点了头——毕竟胡雯雨给出的那份安家费实在丰厚,叫人难以拒绝。
在这年月,那笔钱无异于一个让人安心的承诺。
午后,日头稍稍偏西,胡雯雨独自去了机修厂,见梁拉娣。
若不是车间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