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陈阿俏没说话,只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青雾在她指尖缓缓散开。

    木塞启开的刹那,一股沉厚香气猛然撞破空气。

    那不是寻常酒气,倒像封存了半世纪的老木头被阳光晒透后裂开的味道,混着某种陈年药材的辛烈。

    玛丽不自觉地往前倾身,鼻翼微微翕动。

    她在霓虹场子里泡了整十年,灌下肚的液体能填满游泳池,可从未有哪种气味让她脊椎泛起细密的麻痒——这香气会勾人。

    陈阿俏的指尖在桌沿顿了顿。

    身为执掌码头七条街的女人,她早已习惯用红酒润滑谈判与血刃之间的缝隙。

    白酒太烈,太直白,像那些总想掀桌子的莽夫。

    但此刻喉间竟涌起陌生的渴望。

    殷正龙斟满四只陶杯。

    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晃出油润的光。

    陈阿俏率先举杯。

    液体滑入唇齿的瞬间,她眼睫轻轻一颤。

    那酒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薄刃,初入口温顺绵厚,转瞬便炸开燎原的炽热。

    香气不是浮在表面的熏染,而是从喉底反刍上来,浸透每一寸味蕾。

    “我改主意了。”

    她放下空杯,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往后我的货船里,得腾个仓专门运这个。”

    美酒是最好不过的引线,点燃满室流动的光影与笑语。

    对于多数男人而言,有醇酿、珍馐与 相伴的夜晚,大抵算造梦的素材。

    胡雯雨此刻便浸在这片温热的梦境里。

    酒过三巡,连初次见面的生涩都已被蒸腾成朦胧的雾。

    陈阿俏甚至省去了敬称,径直隔着餐桌唤他名字:“文宇,碰一杯。”

    胡雯雨仰首饮尽。

    杯底尚未落回桌布,女人的声音已追了上来:“今日这局,本是我托正龙牵的线。”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沿,“有桩事,想借你的力。”

    胡雯雨目光转向殷正龙。

    对方几不可察地摇头,眉头锁着同样茫然的褶皱。

    他收回视线,声音里掺进三分审慎:“俏姐不妨先说说看。”

    胡雯雨越是小心,陈阿俏眼中笑意便越深。”这事不难,”

    她指尖轻点桌面,“想请你替我登一次擂台。”

    殷正龙眉峰一沉,不等胡雯雨开口便截过话头:“阿俏,文宇是我的人。”

    话音里压着不悦——让他兄弟去擂台上拼斗,未免太跌份。

    桌布下悄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

    陈玛丽柔声道:“正龙,先听俏姐说完可好?这事的缘由……我也略知一二。”

    软语总是管用,殷正龙绷紧的脸色缓了三分,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陈玛丽这一拦一劝,悉数落进陈阿俏眼里。

    她心底对这位姐妹的评价又悄然拔高几分——能三言两语按下殷家大少的脾气,往后相处得更仔细掂量了。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紧要,她收敛心神,转向正题:

    “正龙、文宇,别误会。

    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黑拳,是堂堂正正的比武。”

    “比武?”

    胡雯雨眉梢微动,“对手是谁?又为何要比?”

    “洪拳门的洪镇南。”

    陈阿俏啜了口茶,娓娓道来。

    她手底下除了倚红偎翠的姑娘们,还有一大帮靠力气吃饭的兄弟。

    这些汉子做不了风月营生,她便陆续盘下许多旁的产业——码头货仓、茶楼饭庄、街市鱼档,都由他们张罗照应。

    自然,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点缀,她真正握紧的,仍是那些灯红酒绿的销金窟。

    此番与洪镇南结梁子,便起于两家鱼档的摩擦。

    起初不过是争抢摊位的小口角,谁知后来两边火气越撩越旺,等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已有三名弟兄折在洪镇南徒弟手里,再没醒来。

    出了人命,她便不能再坐在帘后。

    可洪镇南虽不在江湖厮混,却是香江武术协会的会长。

    门下徒众如云,武行里谁见了都得尊一声“洪师傅”

    。

    这擂台,既是丁结恩怨的办法,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事情若仅止于此倒也罢了,凭陈阿俏的势力,明面上的路子总归走得通。

    偏偏洪震南同警队里几位日不落的高层交情匪浅,这回为了护住门下几个徒弟,更是下了血本往那头送足好处。

    这一来,陈阿俏便陷进了两难。

    白道有那些洋人护着,想借警队抓人已是痴心妄想;动用江湖手段,又忌惮洪震南当真撕破脸——他那帮徒弟可都是实打实的练家子,比寻常手下难对付得多。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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