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泛着潮气,空气里一股子霉腐味道。
这仓库早年还算完好,后来顶梁锈蚀断裂,大雨一浇,便塌了大半。
如今四处漏光,雨水积淤,墙根都生了墨绿的苔。
亨利捏着鼻子停在门口,塞过来一支手电:“你们自便,我就在外头。”
“行。”
胡雯雨接过电筒往深处走,亨利则迫不及待转身,小跑着往赌桌那头去了。
洋人一走,沈浩阳立刻凑近:“宇哥,你连洋文都讲得那么溜?”
“从前跟人学过几句。”
胡雯雨将光柱扫向堆叠的阴影处,轻描淡写带过话头。
他不愿多谈,只借着手电光细细打量四周。
泥地上散落着几枚锈蚀的弹壳,显然这儿曾堆过 ,只是已被驻军移走大半。
光影一晃,照见墙角一排木箱。
胡雯雨快步上前。
箱体受潮朽坏,木板稍一用力便裂开缝隙。
掀开一看,里头密密排满了铁皮罐子,封口处漆印早已斑驳。
胡雯雨拾起一只铁皮罐端详。
罐身烙印着两行清晰的文字: ,195那时,席卷东方的光荣战役尚未画上句号。
胡雯雨指尖轻抚过微微锈蚀的罐沿,心中思忖:如此大量的 储备,极可能是当年多国联军战时的补给物资。
虽已存放近两年时光,但这类密封罐头的保存期限往往长达三载,理论上仍可入口。
“宇哥,这铁疙瘩是啥?”
沈浩阳凑过来,满脸好奇地盯着那暗沉金属容器。
“撬开便知。”
胡雯雨反手往腰后一探,不知怎的就摸出一柄狭长 。
刃光闪动间,罐盖应声卷起。
沈浩阳瞪圆眼睛指向罐内:“肉!宇哥,里头竟是腌肉!”
“标准的军需罐头。”
胡雯雨抬眼环顾,昏黄光线下无数同样规制的木箱层层堆叠,几乎望不到边际。
他粗略估算,此处堆积恐怕不下万箱。”看来我们撞进日不落军队的旧时仓储区了,存量远超想象。”
沈浩阳喉结滚动,盯着罐中凝着油光的暗红色肉块:“这……还能吃么?”
“不妨尝一点,但别贪多。”
胡雯雨将 与开好的罐头一并递去。
沈浩阳依言剜了小半块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后咽下:“能吃,就是腻得慌,咸味也重得很。”
“正常。”
胡雯雨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战场上的兵卒体力消耗惊人,需要大量盐分支撑。
这种罐头在战时价比黄金,可一旦烽火平息,便成了无人问津的积压货。”
他凝视着锈迹斑斑的罐身,脑海里逐渐勾勒出过往的图景:这批物资大约是在停战协议签署前夕运抵香江码头,未及分发便迎来了和平。
而后它们被遗忘在此处幽暗的仓窖,若非此番仓库坍塌惊动了当年的经手者,这些铁罐或许真要伴着时光悄然腐坏。
他们又陆续撬开数个木箱,所有罐头皆保存完好,密封的铁皮将两年光阴牢牢锁在其中。
仓库里的积水虽然浸湿了地面,但那些铁皮罐头却封得严严实实,半点没受影响。
牛肉、午餐肉、鱼,还有成摞的粮食罐头,在昏暗中泛着哑光。
胡雯雨心里已有了盘算——这间仓库,值得拿下。
他在里头粗略走了一圈,光线实在太暗,没待多久便和同伴退了出来。
外头空地上,亨利还坐在牌桌边,面前散着一小叠钞票,看来今天手气不差。
“亨利。”
胡雯雨唤了一声。
“看完了?”
亨利转过脸,咧嘴一笑,“怎么样,东西不错吧?”
胡雯雨也笑了笑:“还可以。
借一步说话?”
“单独谈?”
亨利略一沉吟,随手把牌丢在桌上,抓起赢来的钱起身,“你们先玩,我去去就回。”
两人走到十几步外一棵老树旁停下。
胡雯雨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亨利,仓库里那些东西,你能全权做主吗?”
“当然能。”
亨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虽说走程序是要拍卖,但这仓库本来就是日不落驻军的财产。
我叔叔——他可是管物资的中校。”
他说着,目光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贪意,“怎么,你想买?”
“是有这个打算。”
胡雯雨坦然点头。
亨利眼睛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