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右手已如电光般击出,重重撞在陆甲中腹间。
陆甲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像破布袋般被拎起,胡雯雨拖着他朝门外走去。
到门槛处,他忽然停步,侧首看向屋内:“看好小荔枝,别出来。”
“……嗯。”
黄淑芬怔怔点头,望着那扇门在眼前合拢。
紧接着,外面传来断续的哀嚎。
“救、救命啊——”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求求你……啊!救……”
惨叫声穿透门板,黄淑芬紧紧捂住女儿的耳朵,自己却在一片战栗中,感到某种沉疴般的重量正从体内抽离。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挣脱了锈蚀多年的枷锁。
可随即,胡雯雨方才那句话又浮上心头。
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难道他……
黄淑芬颊上倏地烧了起来,烫得如同敷了胭脂。
心里像有千百只爪子在轻轻挠刮,痒而慌乱。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低声对自己呢喃:“不,不可能……他定是为了替我解围才那样说的。
我这般残破之人,哪里配得上他?黄淑芬,你要知足,别再痴心妄想了。”
声音很轻,不知是在劝服,还是在告诫。
她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底却晃过一丝微弱的光——若早些遇见他,该多好。
大约十分钟光景,门外的哀嚎声逐渐低弱下去。
片刻之后,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胡雯雨拖着陆甲中走进来,那架势仿佛在拖拽一具没了生气的躯壳,径直将他丢在黄淑芬脚边。
“荔枝,把眼睛闭上。”
胡雯雨话音落下,小荔枝便乖巧地合上双眼。
“别在这儿装死。”
胡雯雨的声音冷硬如铁,“我给你五秒,跪下来求她原谅。
否则,你今天不必离开这里了。”
作为精于格斗之人,胡雯雨对人体的弱点了如指掌。
方才那顿拳脚,他刻意避开了要害,专挑皮肉厚实之处下手。
此刻陆甲中虽伤痕累累,却远未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陆甲中哪敢再迟疑,连滚带爬扑跪在黄淑芬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淑芬……我不是人,我该死……我就是个畜生!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里混着血沫与涕泪。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您和荔枝眼前,绝不再打扰你们……”
那次痛殴陆甲中,已是四日前的事。
那天,面对陆甲中声嘶力竭的乞求,黄淑芬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只勒令他永远消失在自己与女儿的世界里,便让胡雯雨放他离去。
但胡雯雨并未就此罢休。
送陆甲中下楼时,他独自一人又补上了一顿狠手。
这一回,他不再留情,每一击都落在能损及根基的要害处。
只是不想让这人死在大楼附近,胡雯雨刻意拿捏了力道——既不至于让他当场毙命,又确保若无高手施救,他绝对活不过三日。
高手岂是随处可遇的?想来那混账如今已悄无声息地烂在某个 角落了。
此事之后,胡雯雨搬离寮屋区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地方对黄淑芬母女而言,终究危机四伏。
此番若非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奔波数日,胡雯雨总算寻妥了一处合适的住所。
今天就准备动身。
他自己的行李极少,仅两只手提箱便已装尽。
黄淑芬却不同——或许是穷日子过怕了,她连锅碗瓢盆都想一并带走,最后还是在胡雯雨的劝阻下才作罢。
胡雯雨给出的理由直截了当:“新房子就该有新样子,这些旧物件一律不许带过去。”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也无需温言软语,他就这样专断地做了决定——反正黄淑芬向来顺从。
最后搬去新居的行李只有五只箱子,胡雯雨对此很是满意。
“干爹,这里好漂亮呀!”
一踏进新家门,小荔枝便兴奋地跌跌撞撞满屋子跑,那摇摇摆摆的模样惹人怜爱。
是的,胡雯雨已经认她做了干女儿。
没有仪式,没有宾客,只是某 随口一提,黄淑芬轻轻点了点头,这层关系便算定了下来。
“小荔枝,别乱跑了,妈咪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唤了几声,孩子却只顾自己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