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世家多守“长子承业”
的老规矩,殷鸿源亦不例外。
殷正龙刚成年不久,便被明确指定为家族 。
然而巨富之家从未有真正的平静——这样庞大的家业,旁人岂会甘心拱手相让?
暗中的较量从未停歇。
只是这波澜主要涌动于长房与二房之间。
三房因无男嗣,且曾兰鸳性情柔顺,对产业之争并无执念。
横竖都是殷家骨血,殷鸿源总不会薄待。
如此,便形成了长房与二房彼此角力、三房袖手旁观的微妙局面。
此刻客厅里的气氛隐约绷紧。
除了长房三子女全数在场,二房的殷丽娜与三房的两位女儿也都到了。
原来殷云方才点破胡雯雨身份之后,消息顷刻传遍大宅,留在家中的众人纷纷赶来。
客厅里的气氛原本是感激与庆幸交织的温暖,却被一句无心之言骤然搅乱。
“胡先生,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卢碧云的声音里浸着母亲特有的后怕与诚挚,“那天如果没有你,静儿她……”
“夫人叫我文宇就好。”
胡雯雨微微欠身,笑容得体而谦逊,“不过是恰巧遇上,举手之劳。
换了别人在场,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才不是这样!”
清脆的嗓音斩钉截铁地插了进来。
殷家的小女儿殷云仰着脸,眼底闪着不容置疑的光。”爸爸,文宇哥哥太谦虚了。
那天是三个人,手里都攥着刀呢!换了别人,别说救姐姐了,怕是自身都难保。”
空气霎时凝住。
殷老爷子的目光倏地转向长女,先前温和的神色沉了下去。”静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天只说遇到一个无赖,被人制住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静垂下了眼睫。
她原本只想将那段不堪的记忆轻描淡写地带过,免得家人平添忧虑,却不料妹妹全盘托出。
此刻,父亲眼中那抹混杂着震惊与后怕的严厉,让她心头一紧。
“我……我怕你们担心。”
她声音细微,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卢碧云瞧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之下连忙出声打圆场,语气里带着薄责:“你这孩子,这么大事也瞒着。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知道了,妈。”
殷静乖顺地应着,目光却悄悄投向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爹地,您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殷老爷子望着长女,那声到了嘴边的叹息终究化作无言。
殷静是家中长女,却因他当年固执己见的一段安排,婚姻路走得坎坷,三年前终于离散,连骨肉都难得时时亲近。
这份亏欠感,多年来一直沉甸甸压在他心底。
此刻的怒意并非冲她,而是指向那暗处的歹徒,更是源于一种迟来的、近乎恐惧的设想——倘若那日无人挺身,后果将会如何。
一直安 在一旁的曾兰鸳适时温声开口:“老爷,事情既已平安过去,便是万幸。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静儿过了这一劫,往后的路,定会顺遂平坦的。”
殷老爷子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家人,最后停留在胡雯雨平静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殷老爷子颔首,神情舒展,目光温和地投向胡雯雨:“贤侄,恩情深重,言语已不足道。
往后若遇难处,只管来家中寻我便是。”
“正是如此。”
殷正龙朗声应和,“胡小——不,胡兄弟,自今日起,你便是殷某的兄弟。
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香江这一方地界,我殷家自认尚有能力护人周全。”
“伯父、殷兄,这实在……”
胡雯雨正欲推辞,却被殷正龙径直截住话头:“胡兄弟,何来使不得?莫非是看不上殷某这个兄弟么?”
见长子这般表态,殷老爷子并未出言阻拦,只在一旁静观。
不论胡雯雨救下长女这份恩情,单是今 言行间展露的沉稳与机敏,便已令老爷子暗自赞许,认定此子绝非庸碌之辈。
长子未来承继家业,身边正需这般有能之辈相助。
毕竟,一位合格的家主,除却谋略与胆识,广结良才亦是不可或缺的根基。
“殷兄言重了。”
胡雯雨见推脱不得,只得轻叹一笑,“既蒙殷兄不弃,这个兄弟我认下了。
往后不必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