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跟着便是,再多话就调你去后勤处待着。”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辩解,见队长眼神严厉,只得把话咽回去,闷头继续盯着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黄包车。
一路尾随了约莫两刻钟,两人在一条丁字路口停下。
远处矗立着一幢三层小楼,门口悬着一块洋文招牌。
队长眯眼看清那牌子,心下便有了底,知道此番不会空手。
略一思忖,他肃然吩咐身旁的年轻人:“三号,等卫齐云从那楼里出来,一旦离开这楼的视野范围,我们立即动手拿人。”
年轻人郑重点头:“明白。”
两人随即寻了个那幢小楼看不见的角落,隐住身形,静静等待着。
并未让他们等候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后,卫齐云便从那门内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掂了掂手中的分量。
那里头可是整整三千块现洋。
有了这笔款子,那桩计划便十拿九稳了。
他几乎已经瞧见任务达成后的景象:美酒盈樽,佳人相伴,那体面优渥的上流日子,仿佛已触手可及。
卫齐云在海外仅仅待了三年,虽在国内亦不曾受过半分苦楚,心底却总觉得那片大洋彼岸的奢靡天地才配称为人生。
他刚转身迈上主街,正打算招一辆三轮车,左右忽然无声地贴上来两道身影,将他牢牢夹在了中间。
“你们想做什——”
卫齐云张口欲喊,眼角余光瞥见抵在腰侧的冰冷物件,喉咙里的话顿时噎住了。
“卫齐云,老实点,跟我们走。”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地亮出一本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完了。
看清证件上字样的一刹那,卫齐云脸上血色褪尽,默然伸手任由 锁上腕子,被两人一左一右带离街口。
不过半日功夫,一个惊雷般的消息便从东直门炸开——乾合布庄的卫家出事了。
不仅全家上下被带走,连铺面也被封条交叉贴死。
这风声掠过街巷,很快漫过商界与市井,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压低声音的谈资。
傍晚时分,陈雪茹在自家铺子里得知了情形。
她静静站了片刻,知道这一桩事了结了。
店里恰无客人,她走出柜台,轻轻拍了拍手:“大伙儿停一停手里的活儿,过来说句话。”
伙计们面面相觑,仍迅速围拢过来,屏息等着下文。
陈雪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前阵子铺子里不太平,你们多少都觉察到了。
具体不必多问,只需知道事情已经摆平。”
她顿了顿,声调微沉:“叫你们来,是因为我发现——咱们中间出了个吃里扒外的。
这人最近一直向外传递铺子的消息。”
“是谁,我先不点名。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我或许还能留条路给你走。”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伙计中间顿时哗然。
“掌柜待咱们这么厚道,哪个没良心的干这种缺德事?”
“每月工钱少过谁吗?竟做出这等断根的事!”
“敢做就敢认,别连累大伙儿!”
铺子里的伙计们个个心中憋着一股火气——陈家的待人在整条大栅栏都是出了名的厚道,工钱给得足足的,从没亏欠过谁。
更难得的是,哪家遇上了难处,只要传到东家耳朵里,总会伸手帮衬一把。
这般行事,让大伙儿对这间铺子生出了近乎自家产业般的牵连感,也因此对那个暗地里捅刀子的内贼格外愤恨。
毕竟,情分归情分,铺子若是真被折腾垮了,他们手里这份叫人眼红的差事,怕也是到头了。
堂屋里静了片刻,陈雪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见无人应声,便抬手止住了议论。”还不肯自己站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凉意,“若要我指名道姓,那下场……你可掂量清楚了。”
这话落下,角落里一直瑟缩着的李三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终究是扛不住了,磨蹭着挪到人前,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不敢抬眼去看四周射来的目光。
“竟是……三猴子?”
“好你个没心肝的!东家哪里亏待你了?”
“呸!平日里瞧着老实,竟是条喂不熟的狗!”
一句句斥骂扎进耳朵里,李三火只觉得背上像压了块巨石,腰弯得更低了。
陈雪茹面上凝着一层寒霜,盯着他道:“李三火,你肯站出来,总算还剩点骨头。
我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