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秦淮茹垂下头,脸颊微微发烫,手指紧紧攥着那盒雪花膏,心里漫开一阵甜,像化开的蜜糖。

    吃过早饭,胡雯雨向母亲和秦淮茹交代中午不回来,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今日周日,厂里休息。

    算起来徐慧真回老家已有半个月,不知那姑娘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胡雯雨盘算趁着假期去瞧她一眼。

    牛栏山离这儿足有九十里路,蹬自行车怕是腿都要蹬断。

    他前一天就找袁国华商量,借辆吉普车用半天。

    袁国华一听是去牛栏山,顿时来了精神,非要胡雯雨答应回来时捎上一坛陈酿。

    上回那坛二锅头滋味实在醇厚,人多酒少,他根本没喝尽兴。

    胡雯雨拗不过他,想着徐慧真那儿还存着几十斤,带一坛也不算什么,便应了下来。

    骑车到南门巷供销社,胡雯雨停好车走进去,一眼看见袁国华正靠在柜台边偷闲。

    他放轻脚步凑过去,突然重重拍了下对方肩膀,压着嗓子道:“好你个袁国华同志,上班时间竟敢开小差!”

    袁国华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转身:“领导我错了!下次一定改——”

    话说到一半才看清是胡雯雨,立刻松了肩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人可真行,吓我一跳。

    现在我这心还怦怦乱跳,你说怎么赔吧。”

    说着还真抬手按了按胸口,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行了行了,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一坛老酒还塞不住你的嘴?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去晚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一滴都捞不着。”

    “嘿!那你还磨蹭什么?钥匙拿去,车就停在外头。

    动作快点儿,那坛陈年好酒今天非得给我带回来不可。”

    一辆 吉普在土路上颠簸疾驰。

    胡雯雨握着方向盘,牙齿冻得直打战,心里早把袁国华骂了八百遍。

    原以为那家伙多少懂点人情世故,大冬天的至少会找辆带顶的车,谁料到还是高估了他——竟弄来这么个敞篷的铁架子。

    在北方寒冬里开这玩意儿兜风,怕是只有缺心眼的人才干得出来。

    车既已借到手,胡雯雨也只能咬牙上路,只盼自己这副身板能扛得住。

    冷风像刀子似的往领口、袖口里钻,刮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得不一再放缓速度,直到指针颤巍巍停在三十七八码上下,那扑面而来的寒意才勉强算能忍受。

    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胡雯雨心里总算找回一点平衡。

    虽说这趟风吹得人够呛,但能从袁国华手里撬出这么些东西,多少也算是个安慰。

    路况比想象中更糟。

    他是早晨八点前后出的门,眼下日头都爬得老高了,表针堪堪划过十点。

    两个多钟头过去,离牛栏山却还有十来里地。

    又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冷风,胡雯雨终于瞧见了徐慧真所在的金牛村村口。

    村里巷道窄得像羊肠,车子肯定进不去。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就要下车。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年头一辆汽车在乡野间的吸引力。

    从吉普出现在村口到停稳熄火,统共不过一分多钟,呼啦啦的,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大群人,眨眼就把车子围了个密实。

    胡雯雨脚刚沾地,抬眼便愣住了。

    好家伙,方才停车时还没见几个人影,这一转身的工夫,四周已是黑压压一片。

    若不是那一张张脸上只有好奇与怯生生的敬畏,不见半分凶相,他几乎要以为遇上了拦路的山匪。

    “这就是小汽车吧?真气派!”

    “娘,我能过去摸一把不?”

    “没见识!告诉你们,这可不是普通小轿车,这是部队里用的……那叫吉普!”

    “吉普?开车这位该不会是位首长吧?”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视线在车与人之间来回打转。

    没过多久,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喊:“都散开些,村长来了!”

    胡雯雨正被这阵势搅得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听主事的人到了,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人群很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汉子快步走上前来,神色谨慎地开口:“领导,我是金牛村的村长徐文化。

    您突然到我们村来,是不是有什么指示要传达?”

    徐村长心里七上八下。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干部也就是公社领导和镇上的书记,像这样开着车来的“大人物”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领导?

    胡雯雨先是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准是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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