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我倒要叫他弄巧成拙,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金财听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旋即又换上笑容,拱手道:“与陈老爷子相比,还是卫兄棋高一着。
听卫兄此言,想必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谈不上对策,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卫旭东笑容里透出几分阴鸷,“他不是要演吗?那我们就派人去买,且要大批地买。”
“这是为何?”
王金财面露不解。
“简单,”
卫旭东压低嗓音,“将他铺子里仅存的库存全部扫空。
待他彻底断货,我们再使人到外头散出风声,就说陈记因经营不善,濒临关门。”
“不必担心无人采信。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到那时,谁还会往一家快倒的铺子去?即便日后陈家进了新货、破了谣言,这铺子的名声也早已败了。”
王金财不由抚掌叹服:“高明,实在是高明!卫兄果然思虑周全。”
“王兄过奖了,”
卫旭东虽心中得意,面上仍作谦逊,“谁不知你‘王金狐’的名号?不过是懒于动这番脑筋罢了。”
“既然卫兄已有良策,那便依计行事,明日开始着手。
天色已晚,我就不多叨扰了。”
王金财起身拱手作别,在卫旭东几声客套的推让声中走出厅堂,唤上候在门外的儿子,一道离开了卫家宅院。
巷弄寂静,月色清冷。
王保家凑近父亲身侧,脸上带着几分雀跃:“爹,您和卫叔谈得可还顺利?”
“顺利?”
王金财脚步未停,只侧首朝卫家方向投去深深一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卫家的气数,到此为止了。
要不了多久,这燕京城里便再没有乾合布庄的字号。”
王保家闻言一怔。
两家不是方才说定要联手对付陈家么?怎的转眼卫家就要垮了?
看出儿子眼中的茫然,王金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声音在夜风里压得低缓:“保家,你需记得——这世上从无永久的仇敌,亦无永远的朋友。
先前与卫家联手不过是权宜之计。
卫旭东此人,终究是眼界太浅,把陈家看得简单了。
他卫家不过是乘势而起的暴发户,哪里懂得百年根基的陈家水有多深。”
他略顿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所以自始至终,我要吞下的从来不是陈家,而是他卫旭东攥在手里的那份家业。”
月光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王保家呆立原地,脸上写满惊愕。
王金财瞧着儿子这般情状,心中暗叹:终究还是太嫩,得多经些风浪才行。
“云峰。”
他朝身侧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近前。
王金财吩咐:“你现在立刻赶去大前门陈府,当面禀告陈老爷——鱼已咬钩。
切记,此话必须你亲口传到,不得经第二人之耳。”
“是。”
名唤白云峰的护卫利落颔首,转身没入浓重夜色,步履快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这世上知晓一桩旧事的人极少:王金财、陈世荣与娄云毅三人,原是总角之交,自幼一块长大。
只是十年前因故,王金财与另两位友人明面上断了往来。
外人只当是他们翻了脸,纵有隐约知情的,也以为这段情谊早已烟消云散。
此番卫旭东竟寻到王金财门上来谋算陈家,真可谓是自寻死路。
实则即便没有那位胡雯雨插手,陈老爷子也早已布好局。
只是连他自家也未料到,未等他真正动用后手,女儿与女婿竟已先将 摆平了。
傍晚六点,胡雯雨踱步走进中院时,院里已聚了不少人。
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飘向同一个角落——贾东旭那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
惋惜的叹息,事不关己的淡漠,抑或是掩不住的窃喜,种种情绪在昏黄的天光下无声流淌。
胡雯雨走到傻柱身旁,呵出一口白气:“这大冷的天,怎么又想起开全院大会了?”
“还能为谁?”
傻柱咧了咧嘴,朝贾东旭的方向一扬下巴,“除了那位爷的糟心事,咱这院子哪还有值得兴师动众的‘大事’?”
胡雯雨这才望过去,看见贾东旭垂头坐在条凳上。
原来是出院了。
他心下了然,贾张氏这些日子的哭闹咒骂怕是让几位管事大爷头疼不已,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