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厂本是体力活的天下,几乎成了“和尚庙”
,女工屈指可数,且年纪多半不轻。
人上了岁数,学东西难免慢些,焦敏接连收过几个,总觉不满意。
正因如此,当梁拉娣这年轻姑娘进厂时,焦敏便暗自留了心。
几回主动接触下来,她愈发喜欢这爽利又伶俐的小女工。
后来她透出想收徒的意思,梁拉娣却笑着摇头,只说更喜欢开车跑运输的活儿。
徒弟虽没收成,两人倒也没断了往来。
听师弟这般打趣,梁拉娣嘴角一撇:“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忙活了十来天才挣来的,能不宝贝么?”
胡雯雨忍不住笑:“行行行,知道你不易,那给你点儿好吃的补补,总成了吧?”
“好吃的?”
梁拉娣果然眼睛一亮,赶紧把钱仔细收好,几步凑了过来,“师弟,是什么好吃的呀?”
哎,到底是个吃货。
一听有吃的,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真不愧是运输队里头一号的“饭桶”
。
胡雯雨无奈地指了指地上的积雪:“师姐,你当真要在外头吃?”
梁拉娣瞥了眼地上白茫茫的雪,又转回头瞧了瞧身旁的人,脸颊忽地一热:“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她话音未落,手已经自然地挽住了胡雯雨的胳膊,带着他朝车间大门走去。
“师弟,到底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
“你就透露一点嘛,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
“哪怕给个小小的暗示呢?”
“……”
一路被师姐连珠炮似地追问,胡雯雨只觉得耳根嗡嗡作响。
刚走到车间僻静的角落,他便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师姐,先尝尝这个,别的就别问啦。”
梁拉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呀,这不是外国馅饼嘛!师弟你可太惦记我了——哎哟!”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胡雯雨怔住了,梁拉娣自己也愣住了。
方才一时高兴过了头,她竟凑上去在师弟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此刻红晕肉眼可见地从她脖颈爬上了耳尖。
“师、师弟……那、那什么……我突然想起那边还有点活儿,我先过去瞧瞧!”
她结结巴巴扔下这句话,扭头就朝远处小跑,一直躲到另一头的工具箱后面才停下脚步,扶着墙轻轻喘气。
“真是昏了头了……梁拉娣你刚才做什么呢……完了完了,师弟该不会觉得我太轻浮了吧……”
她缩在角落自言自语,连手里捧着的纸包都忘了打开。
“不会的,师弟不是那样的人。”
“对,肯定不是。”
絮絮叨叨好一阵,她总算把自己说服了,这才想起手中的东西。
凑近纸包深深吸了口气,浓郁的香气顿时勾得她舌底生津。
她忍不住三两下拆开包装,对着金黄的圆饼大大咬了一口。
“嗯……真好吃……”
“太香了……”
梁拉娣沉浸在美味中时,胡雯雨已朝今天要检修的车床走去。
不过是脸颊上轻轻一触罢了,除了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甜,倒也没什么特别。
昨夜虽未尽全礼,其余种种却已亲尝,这点小事自然不萦于心。
胡雯雨走到运输车边,利落地开始了一日的活计。
如今师傅已全然放心,保养车辆这类事,他几乎能 操持妥当。
梁拉娣也跟着他学,如今开车已颇稳当,保养时也能在一旁递工具、搭把手。
忙了一阵,梁拉娣回来了。
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是偶尔目光掠过胡雯雨时,眼底会悄悄浮起一丝柔亮的光。
活儿总是催着时间走,东方红的乐曲一响,这天便又到了收工时分。
胡雯雨惦记着晚上要带胡女和秦淮茹去看电影,一下班就匆匆往家赶。
早晨他已同秦淮茹说好,让她找沈娜告个假,提早一个半小时下班——有这层关系在,加上秦淮茹在厂里人缘好,沈娜自然不会驳这点情面。
果然,胡雯雨踏进院门时,秦淮茹已经到家了。
今晚轧钢厂放电影,整个大院早早便喧腾起来,家家户户的晚饭也吃得比平日赶早。
这年头娱乐稀罕,单位一放电影,便成了大伙最盼的乐事。
电影散场后,剧情还能在茶余饭后被嚼上好几天。
也正因为这场电影,贾东旭的事仿佛被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