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他的声音虚高了两度,“你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直接找保卫处?”

    “成啊,你现在就去。”

    傻柱咧开嘴笑了,重新拿起勺子敲了敲盆沿,“要打饭就快点,后面人都等着呢。”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瞥了眼旁边窗口蜿蜒的长队,最终把铝制饭盒重重搁在台面上。”一份菜,俩馒头。”

    铁勺探进菜盆,只浅浅舀起一层菜汤,连片像样的菜叶都少见。

    傻柱手腕一翻,那勺寡淡的汤汁便泼进饭盒,又从蒸笼里拣了两个塌软的馒头压在上面。”票。”

    接过饭盒的瞬间,许大茂的眼角抽了抽。

    菜汤勉强盖住盒底,馒头表皮已经发皱发硬。”你就给这么点?”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嫌多?”

    傻柱用勺柄敲了敲旁边的空盆,“不吃就还回来,趁早去隔壁排队。”

    后面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咳嗽。

    许大茂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将饭票狠狠拍在台面上,油污的纸票打着旋飘落。

    傻柱用两根手指拈起饭票,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丢进收票的木箱里。

    午间的喧嚣渐渐沉淀成满屋的饭菜余味。

    傻柱瘫坐在条凳上,后颈靠着冰凉的墙壁。

    一只粗糙的手掌忽然落在他肩头。

    食堂班长马茂山挨着他坐下,递过来半截卷烟。”柱子,转正通知这两天该下来了。

    后厨那几个灶头,你自己琢磨琢磨,想掌哪个勺?”

    马茂山在厂子食堂干了多年,与早先离开的何大厨交情颇深,如今虽没了故友作伴,却依旧对傻柱多有照拂。

    “钟叔,考核还没个准信儿呢,要真过了,您指哪口锅我就去哪口,全听您的。”

    傻柱这人心里透亮,谁待他实在,他都一笔笔记着。

    “还跟我这儿兜圈子?后厨谁不晓得你那两手本事。

    你要是过不了,旁人更没指望。

    得嘞,先去二号灶上待着,等我往后退了,这位子顺理成章留给你。”

    协和医院病房里,徐慧真望着床上的人,只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短短数月,曾经精神矍铄的父亲已变得面色如土,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她眼眶一热,连忙别过脸去。

    医生仔细检查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同志,请借一步说话。”

    徐慧真心头猛地一坠,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抿紧嘴唇,默默跟着医生走到门外。

    走廊里光线清冷,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父亲肺部的病灶……已经扩散了。

    现在任何治疗都很难再起作用。

    最后这几天,尽量多陪他说说话吧。”

    话音落下,徐慧真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却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节哀。

    好好陪他走完这段路。”

    医生匆匆说完便转身离去——见惯了生死,却终究没法习惯这样的时刻。

    白大褂底下,终究是颗活生生的人心。

    等那脚步声远去,徐慧真终于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声再也没能忍住。

    医院大门外,胡雯雨拎着温热的饭盒快步往里走。

    这些日子徐父情况急转直下,他几乎隔日就要来一趟。

    徐慧真日渐憔悴的模样让他放不下心,生死之事人力难为,他能做的也就是多陪在她身边。

    今天队里正好清闲,他午饭后请了假,想好好在医院待上半天。

    刚走到病房所在的走廊转角,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蜷在地上,肩头颤动。

    他心下一紧,急忙跑上前去:“慧真,怎么了这是?”

    胡雯雨推开病房门时,徐慧真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快步扑进他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医生刚来过,”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说爹……撑不过今天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

    胡雯雨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手掌一下下抚过她微微颤动的脊背。”别怕,”

    他低声说,“我在这儿,一直在。”

    怀里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不再开口,任由她哭湿了自己胸前那片衣料。

    有时候眼泪是最好的药——这话谁说的他不记得了,但此刻他信。

    有些情绪非得哭出来不可,闷在心里反而会生根。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那哭声才慢慢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