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若遇难处,或可寻他相助。”
其实他心中尚有许多未尽的安排,只是那些事都需与那位友人商议之后方能定下。
所幸他这把身子骨还能再撑些时日,至少来得及为女儿与女婿铺几条后路。
近来外头风声愈发紧了,若不早作打点,他便是走也难以安心。
“是,下周三我必到。”
“去吧,到外头请陈管家进来。
我也该起身走动走动了,总这么躺着,身子骨都要僵锈了。”
胡雯雨想了想,也觉得久卧确非养生之道,便起身应道:“好,我这就去请陈叔。”
午饭时分,陈老爷子竟用下整整一碗米饭。
陈雪茹坐在一旁,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未曾散去。
在她看来,父亲还能进食,便意味着那副躯壳尚未彻底衰败,这让她连日阴翳的心绪透进了一丝微光。
即便离别终将到来,她也祈望那一天能晚些、再晚些——哪怕只迟一日也是好的。
与陈家饭桌上的温宁不同,此时袁家的厅堂里正喧腾得近乎闹热。
“袁老二,你不是拍胸脯保证要给雨晴过个难忘的生辰吗?怎么,难忘的就是这一桌子清风?你备的礼呢?”
圆桌旁,一个胖硕的男子盯着空荡荡的桌面,扯开嗓门,话里满是揶揄。
院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跟着朱建飞的那个青年立刻接上话头,声音里满是讥诮:“没那本事就别逞能,袁老二,早认怂不就完了?非要跟飞哥争个高下,这下可好,自个儿丢脸不算,连雨晴姐好好的生日都给你搅黄了。”
在这座大院里,老一辈人的观念分歧,不知不觉也延续到了年轻一辈身上,自然而然地划成了两拨。
先开口的那个胖子,正是其中一拨人的主心骨。
胖子名叫朱建飞。
原先这拨人都听他大哥的,几年前他大哥离开京城去了南边,他便借着大哥留下的余威,顺理成章顶了上来,成了这帮人的头儿。
另一拨人的领头则是袁国华。
他们这伙人的前任头领是田虎。
不过袁国华可不是靠着田虎才上位的。
他为人仗义,处事公允,底下兄弟都打心底里服他。
两伙人在院里向来势同水火,平时碰见,互相呛声都算小事,闹急了甚至动起手来也是常有的事。
但双方动手向来都留着分寸,从不往要害处招呼。
两边的父辈都是从血火里拼杀出来的,只要不闹出性命安危,对于这种年轻气盛的摩擦,他们非但不阻拦,反倒要求自家小子必须占得上风。
正因如此,这两帮人斗得愈发兴起,动手的次數也越发频繁。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按说田雨晴是田家的姑娘,本不该与朱建飞那帮人有任何牵扯。
可朱建飞不知怎的,偏偏就迷上了这死对头家的女儿,为此他没少挨他父亲的揍。
但这小子像是铁了心,王八吞秤砣——死活不回头。
任凭他爹怎么抽打,他都咬死了非要娶田雨晴不可。
时间久了,打的次数多了,他父亲也打烦了,索性撒手不管,随他自己折腾去。
细想之下,儿子倘若真能把这田家丫头弄到手,不但能搅了田、袁两家的盘算,自己日后在田父面前,也多了份得意的谈资。
原本为了田雨晴这次生日,朱建飞从半年前就开始盘算,一心要在心上人面前好生表现一番,让她知道这大院里最有能耐的终究是他朱建飞。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就在上个月,他去找雨晴说这事的时候,偏就那么不巧,袁家老二那家伙也在场。
朱建飞话音刚落地,袁国华竟也提出要给雨晴庆生。
更叫人窝火的是,雨晴最后选中的不是他,偏偏是那个袁国华。
一股火直冲脑门,他几乎当场就要挥拳。
可瞧见对方人多势众,到底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他懂。
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袁老二不讲情面半路截胡,那他朱建飞就非得去搅个天翻地覆,让袁老二当众出丑不可。
所以今天,他带着人来了。
生日宴设的地方并非袁家住的大院,而是袁国华爷爷独住的一处小院。
袁、田两家是世交,长辈们都盼着能亲上加亲。
只是如今讲究自由恋爱,两家也不好明着撮合,只让年轻人自己相处。
不过该给的方便总不会少——为了让孙子这次能成事,袁老爷子连自己住的院子都腾了出来。
这小院不大,一进格局,拢共四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