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脸上发烧,恨不能抬手把脸捂上。
尤其是旁边那两位,傻柱和小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贫嘴的话,竟也能说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实在叫他看不下去。
有什么可瞧的呢?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至多露出一截胳膊罢了。
就这点光景也能激动成这样,真不知是平日里憋闷成了什么样子。
“快了快了,该出来了!”
一个挤在前头的小伙子搓着手,两眼放光,死死盯着浴室出口的门帘,仿佛生怕错过一瞬。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傻柱顿时激动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当真?你看准她今天来了?”
“那还有假?不止谭厂花,连新来那位实习医生也一道进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那小伙子挺了挺胸脯,满脸都是掌握了独家消息的得意。
胡雯雨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过是候着别人沐浴更衣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这阵仗也勾起了他的好奇。
里头究竟是哪两位人物,竟能引得这般翘首期盼?看傻柱那魂不守舍的模样,莫非其中真有谭佩佩?
先前说话的小伙子这时转过头,用力拍了拍胡雯雨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兄弟,你运气不赖,头一回来就能见识到真正的‘风景’,这福气,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胡雯雨那支烟显然没有白递,对方挤眉弄眼地比划了个夹烟的手势,意思是消息足够抵得上这份人情。
周围并不止眼前这一伙年轻人,巷口、树影下还三三两两聚着好几堆,各自占着认为最理想的位置。
这年头娱乐实在匮乏,或许蹲守在这儿等着看些什么,也能算作一种消遣。
反正回去也是闲着,胡雯雨索性混在人群里跟着凑热闹,只当是玩一场无聊的游戏——下回他可绝不会再来。
他又散了一圈烟,这烟是用借自行车换来的,不值几个钱,他也不心疼。
出差这些日子,他的烟瘾倒是见长,一闲下来就想摸一支。
刚点燃烟,旁边就有人压低嗓子提醒:“来了,出来了!”
这句话像颗火星丢进干草堆,原本散漫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胡雯雨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仿佛所有人的情绪都跟着躁动,连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真漂亮!”
“我这辈子没别的要求,能娶其中一个就知足了。”
“做梦吧你,那是我媳妇!”
在一片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胡雯雨眯眼望去,走出来的竟是谭佩佩和丁秋楠。
丁秋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谭佩佩并肩走在一起?
胡雯雨一时有些愣神。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原故事中的女主角之一,明明应该还要过几年才会出现在机修厂。
实际上,丁秋楠是昨天才来厂里报到的。
她和谭佩佩是中专同学,在卫校时同班同寝,或许因为都是样貌出众的姑娘,两人在学校就走得特别近。
如今丁秋楠也分配到了机修厂,谭佩佩自然高兴得很。
下午医务室新到了一批药品器械,两个实习生被安排整理清点,忙出一身薄汗。
下班后便约着一道来澡堂,却没想到正好撞上胡雯雨——以及这一群等着“看棋”
的人。
谭佩佩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胡雯雨。
即便是 ,也难免在意异性的目光,哪怕对方并非自己中意的人。
每次洗完澡走出来,她总会下意识地扫一眼那些等在外头的男人,而这次,胡雯雨就站在其中。
胡雯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谭佩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上回她主动接近这人,本是想借他的门路搭上出国的线——她早知道胡雯雨有未婚妻,可毕竟还没成婚,总归有机会。
这些日子不见他踪影,听说是随运输队跑外差去了,眼下看来是刚回厂里。
另一边,傻柱自打见过谭佩佩后,心思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先前几次,他都佯装身体不适去医务室找她搭话。
起初谭佩佩还碍着他是总厂的人,勉强应和几句;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厌烦起来,索性不再搭理。
此刻傻柱这般激动,倒也不全是因为看热闹——他哪里想得到,来瞧个 出浴的闲场,竟正撞见心上人刚沐浴完的模样。
“胡雯雨,这儿!”
谭佩佩倒很坦然,抬手朝他挥了挥。
既已被看见,再躲便显得小气了。
胡雯雨虽觉眼下的情形有些尴尬,还是整了整神色,从容地走过去。
傻柱见机连忙拽上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