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了一篮新摘的桃子,给前中后三位管事的爷叔各送了些,阎家与何雨柱那儿也没落下,就连后屋独居的聋老太太——院里人人敬着的老祖宗——也记着分了一小碟。
每户不过得几个,图个时令的鲜气罢了。
往何雨柱屋里送桃时,对方竟主动提起了上回见过的雷秀兰那位朋友,谭佩佩。
“你真跑她们厂找她了?”
胡雯雨有些讶异,没想到何雨柱当初那几句玩笑似的话竟是认真的。
“那还能假?”
何雨柱抓抓头发,一脸苦恼,“去了好几趟,人家待我却不冷不热的。”
胡雯雨心里早有预料。
上次见面时姑娘的态度已够明白,偏这人浑然不觉,还一腔热忱找上门去。
他也不知这份勇气究竟从何而来。
可瞧何雨柱那模样,倒像是真动了心。
既是自己认下的朋友,胡雯雨也不愿泼他冷水。”兴许是姑娘家脸皮薄,你别往坏处想。
就算她真没那意思,你一个掌勺的大师傅,还愁成不了家?老话说荒年饿不着厨子,你这条件放在哪儿都算好的。”
听了这话,何雨柱神色稍缓。”理是这么个理……但我确实中意谭佩佩那姑娘。
文宇,你给琢磨个法子?哥们的终身大事,可就指望你了。”
胡雯雨一时无言。
袁国华把指望托在他这儿,何雨柱也把指望托在他这儿,他何时竟成了牵红线的了?
自己身边那几桩关系尚且理不清爽,哪还有余力顾旁人的缘分。
心底虽转着别的念头,话却不能照实说出口。
他只得含糊应道:“容我考虑考虑,等休假结束,我替你打听打听。
万一人家心里早有了人,咱们在这儿盘算再多也是白费功夫。”
傻柱听了,觉得有理,便只再三拜托胡雯雨尽快去问,别的也没再多提。
傍晚时分,秦淮茹下了班回到院里,一眼瞧见日夜惦念的人终于回来了,激动得险些当着胡母的面就扑上前去。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她,没让这不合规矩的举动真做出来。
可等到夜深,胡母屋里熄了灯,静悄悄的,她到底还是没按捺住。
蹑手蹑脚地挪到胡雯雨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条缝,她闪身进去,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胡雯雨在半睡半醒间伸手往旁边探了探,却摸了个空,枕畔早已凉透,也不知秦淮茹是何时离开的。
既然醒了,他也懒得再睡回笼觉,掀开被子,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实。
虽说后来并没发生什么,但总归比独自一人躺着的滋味要好。
果然,独处只能算是歇息,身边有个知暖知热的人,那才配叫睡觉。
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点笑意,慢悠悠地将衣服一件件穿好,收拾齐整了才推门出去,到院子里洗漱。
胡母和秦淮茹的房门都还静着,他便没去惊动,洗漱完毕,蹬上自行车就出了大杂院。
九月的清晨,空气里透着沁人的凉意,呼吸着这后世难寻的清新,他骑着车,一路往协和医院的方向去。
今日不必上班,他打算先去医院瞧瞧徐慧真和她父亲,晚些时候再去绸缎庄找陈雪茹。
出差这一走二十多天,不知那两个女人会不会惦记自己,徐父的病情也不知怎么样了,先前留下的钱是否够用。
不管她们怎么想,他倒是真有些想念了。
比起穿越前孑然一身的日子,眼下这般被人记挂、也有所牵挂的生活,反倒更让他觉得踏实。
……
协和医院,内科218号病房。
徐慧真这一日心情糟透了。
竟有人上门来替她说亲,说的还是牛栏山一带出了名的倔脾气贺永强。
若不是自幼家教严谨,她几乎要当场将人撵出门去。
医院从来不是谈婚论嫁的地方,何况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徐慧真心里那团火便烧得更旺了些。
贺老头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徐老弟,我的心意你都明白,就等你一句话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结局早已写定。
他自然有他的底气。
贺家是城里的坐地户,开着酒馆,产业不大却也算体面。
这门亲事,谈不上谁攀附谁,至少面子上是齐整的。
况且他特意回乡下打听过,徐父这病来势汹汹,是个填钱的无底洞。
为了自家儿子贺勇强能顺顺当当娶了徐慧真,他早已盘算好,预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