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着袁国华的情面,贵重的物件送不得;寻常吃食又怕显得敷衍。
这糖炒栗子,价钱不昂,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礼物,对方多半不好推拒。
再者,依他先前在电影院附近售卖的经验,这类甜香零嘴,眼下最是受女子们青睐。
他想,袁家这位嫂子,大约也会喜欢。
沈娜本已准备婉拒这份赠礼,听到是糖炒栗子,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正如胡雯雨所料,这东西既不算贵重,又恰恰合了她的口味——她向来嗜好甜食。
于是她没再客气,含笑接了过来。
外人看来,她是袁家的媳妇,日子想必十分优渥。
实则不然,她公公与丈夫皆是秉公无私的性子,家中向来不收受任何馈礼。
虽说日常用度不缺,可除了三餐饭食,零嘴小吃一类,非得等到年节方才能见着些。
沈娜偏生又是个馋嘴的,此刻捧着那包尚带余温、香气隐隐透纸而出的栗子,几乎要按捺不住。
能忍着不当面剥开来吃,已是她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又向沈娜道了谢,胡雯雨便起身告辞。
人家终究还在工作,不便久扰。
出了门,瞧见小赵与秦淮茹在那边说着话,神情似已熟稔。
胡雯雨没有过去打扰,径自转身朝大栅栏的方向去了。
他要去寻陈雪茹。
说来也怪,这一日虽与陈雪茹相伴,他心思却总时不时飘开,悬在另一个人身上——不知秦淮茹这头一天上工,一切可还顺当?这隐隐的牵挂,像一丝细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心头。
陪着陈雪茹吃过晚饭,胡雯雨匆匆赶回家中,本打算问问秦淮茹今日的情形。
不料刚踏进门,还没开口,秦淮茹便一股脑儿地将这一日的经历全倒了出来。
她说,赵姐待人热络得很,沈社长也对她颇为照应。
自然,同僚们少不了探她的底细。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哪会将胡雯雨与袁家的关联透露半分。
照早先商量好的说辞,她只道有位亲戚在百货商场做事,这份差事也是托那位的门路才谋得的。
百货商场是上级单位,赵姐等人听了,很快便信了——能进供销社的,谁背后没点关系?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秦淮茹的倚仗竟是沈社长家。
其余皆是琐碎小事:那儿没有食堂,午间要么自己开伙,要么带些吃食去热一热。
对这些,胡雯雨并未多挂心,只叮嘱她抓紧把户口落实,这关乎日后分房的大事。
秦淮茹本就能独当一面,这些事她自己足以应付,用不着他事事奔忙。
随后几日,胡雯雨除却上班,不是陪着陈雪茹,便是往医院探望徐慧真。
至于秦淮茹,两人同住一个院子,日日碰面,无需特意相见。
其间,他又抽空售了一回鸡蛋、两回零嘴,三趟下来,竟攒下七百二十多块的进账,代价不过是近万枚鸡蛋的耗去,与空间里那些零嘴的告罄。
他之所以挤出时间做这些,实是因着在江南地界无人识他,大可放手收罗物资。
这般机会往后难再——并非不会远行,只是明年票据时代一来,再想大量采买便不可能了。
次日即是出发的日子。
下午厂里给所有出差的人放了半天假,好让各人整备行装,调适心神。
胡雯雨没直接回家歇息,而是接连跑了好几家供销社,想着备些耐存放的干粮。
想来想去,能久搁的吃食无非是桃酥之类的点心;转念记起还带着煤油炉子,便又添了些挂面与晾干的菜包。
几处供销社转完,精米、干面和蔬菜包倒是攒了些,桃酥却每家只限三斤,没曾想还顺手捎了些饼干,也算添了点彩头。
这回他没去寻袁国华。
芝麻大的事不值当烦扰人家,交情再深也经不起零敲碎打地耗,终究有个见底的时候。
再说他自个儿那小天地里存货充足——今日买的点心、挂面,不过是摆给外人瞧的幌子。
光前阵子囤的四十个肉罐头,加上平日收在里头的烧饼包子,足够他独自吃上俩月还有余裕。
寻个僻静处闪身进了空间,胡雯雨将新买的物什归置整齐,便径直往家去。
这回他带了十斤米、二十斤白面,想来他离家这些日子,母亲和秦淮茹也该够吃了。
院里人早习惯了他时不时捎东西回来,这回瞧见他鼓鼓囊囊的粮袋,也只多瞥两眼,眼里浮起些羡慕,倒不像从前那般聚头议论了。
见儿子又拎回粮食,还是精细的米面,胡母顿时眉开眼笑。
尤其是大米——这在北方可是稀罕物,平常家里就算有也舍不得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