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南?”
秦毅军微诧,“你进厂才一个月,就能跟着出差了?”
胡雯雨含笑点头:“厂里接了个总厂派的大任务,师傅特意带我去长长见识。”
“路上可得多留神。”
秦毅军眉头微蹙,“如今道上并不太平,我从前听人说过不少险事。”
他言语间透着关切——这侄子不仅关系着村里生计,亦是他仅存的几位血亲之一。
“表舅放心,这回是整个运输队一同出发,几十号人呢,能有什么闪失?”
胡雯雨语气轻松。
秦毅军却未这般乐观。
他是从旧年月里走过来的人,深知那些亡命之徒为谋财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毅军神情凝重地叮嘱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文宇,就算结伴而行,这外边终究不是自家地头,万一遇上麻烦,未必能像在家里那样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些阴险勾当你没见识过,不知道那些人能狠到什么地步。
这样,表舅给你备件趁手的家伙带在身上,真到紧要关头,好歹有个招架的底气。”
那时节建国未久,乡下人家中有土枪并不稀奇,尤以马口村这类依山而居的村落为甚。
山兽时常在村庄周边徘徊,村民备些防身的武器早已成了常事。
即便公社知晓,也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秋收时节,有些公社甚至会分发少量 ,供村民驱赶糟蹋庄稼的野猪。
胡雯雨闻言一怔:“表舅,您能弄到枪?”
他来自后世,深知私人持枪的禁令。
此刻见秦毅军说得如此轻松,仿佛不过是递把柴刀般寻常,心里难免讶异。
秦毅军朗声笑道:“一杆枪算什么难事。
走,这就带你去取。”
说罢便领着胡雯雨径直往猎户徐四家去。
听明大队长的来意,徐四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捧出一支保养得锃亮的驳壳枪。
前文提过徐四曾是行伍中人,这枪便是他旧时的佩械。
虽多年未曾使用,他却始终精心擦拭养护。
“胡家后生,会使枪么?”
徐四笑着将枪递来,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这老伙计陪伴他半生风雨,如今自己年岁已高,不如让它跟着更需要的人。
“略懂些,家父早年教过。”
胡父在世时确曾教过原身使枪,盼着儿子日后也能从军报国。
当时练的正是这类驳壳枪,故而继承了记忆的胡雯雨对此并不陌生。
徐四欣慰地点点头:“不愧是胡大哥的儿子。
这老伙计,算是寻着正主了。”
胡雯雨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男子汉大多对刀枪有着天然的热忱,他也不例外。
过往人生中,握紧枪械的念头于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幻梦。
国家对此有着严格的约束,这是对所有人安危的考量,理所应当。
然而无法拥有,并不意味着不曾渴望。
未曾料想,一场跨越时空的际遇之后,他竟然真能亲手触碰这份沉甸甸的金属造物,圆了心底那隐秘的期盼。
不清楚具体价值几何,胡雯雨取出三十元钞票,递向徐四。”徐叔,我不能平白收下。
钱您拿着,虽不知市价,总归是我一点心意。”
“收回去。”
徐四神色骤然严肃,“把这老伙计交给你,只因你是胡大哥的儿子。
胡大哥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老子是英雄,儿子也该是条好汉。
我相信,它不会在你手里蒙尘。”
他话头稍顿,目光落在胡雯雨手中那把盒子炮上,语气里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感慨:“这是当年老班长亲手递到我手里的。
如今,我把它传给你。
盼着你能让它派上用场。”
仿佛承接了某种沉重的托付,胡雯雨神情庄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徐叔。
您放心,我会好好待它。”
“好,你明白就好。”
徐四露出满意的神色,又额外给了胡雯雨两盒 ,并仔细讲解了保养的要诀。
或许是此前系统多次灌输技能时,连带拓展了他头脑的潜能,如今胡雯雨学东西快得惊人,只静静看了两遍,便已全然掌握。
将枪与 收好,胡雯雨目光扫过墙角,忽然瞥见一个陶土酒坛。”徐叔,您还懂酿酒?”
徐四一笑,弯腰将坛子抱起,径直拍开封泥。
霎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