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家都往秦毅军那儿送过物什,谁不盼着现钱到手?
“淮茹姐,”
胡雯雨喘着气,眼睛却笑得弯起来,“见着我,惊不惊喜?”
秦淮茹被那么多目光盯着,脸上发热,只得强作镇定:“别瞎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自然是给你带好事来的。”
胡雯雨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在她眼前轻轻一晃,“瞧瞧,这是什么?”
秦淮茹定睛看去,信封上赫然写着“介绍信”
三个字。
她心头一跳,忍不住向前两步:“是……给我安排工作的介绍信?”
“猜对了!”
胡雯雨咧嘴一笑,“供销社的销售员。
这差事,你可还满意?”
胡雯雨的话刚说完,四周便轰然喧腾起来,甚至没给秦淮茹留下反应的余地。
进城工作,而且是去供销社当售货员——这消息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霎时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了不得,田妞这是要攀上高枝、变凤凰了!”
“谁说不是呢?往后端的是铁饭碗,不单是城里人,还是城里人里顶体面的那种,真叫人眼热。”
“眼热有什么用?谁让人家摊上了一门好亲戚。”
“我看哪,胡家小子准是相中田妞了。”
“相中就相中呗,他俩早出了五服,就算真成亲也不碍事。
回头记得告诉你家那小子,趁早别做梦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夹杂在其中的某些话,让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沁出血来。
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虽自认是个爽利性子,可被这么多人当面说道,却是头一遭。
此刻,她只觉得心里咚咚直敲,一股热流倏地涌上头顶,脸颊烫得仿佛能烙饼。
可奇怪的是,心底竟漾开一丝隐秘的甜。
见秦淮茹深深埋着头,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胡雯雨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他本只想显摆一番,哪料到会惹来这样大的动静。
幸好这时秦毅军来了。”都聚在这儿做什么?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有什么可瞧的,还不赶紧散!”
他一声喝问,众人顿时缩了缩脖子,纷纷转身往田里去。
马口村和别处不同,全村都是自愿入的公社。
若是惹恼了秦毅军这位生产队长,他有的是法子叫人不好过。
待人走净,秦毅军终于按捺不住,急急走上前来,脸上掩不住兴奋:“文宇,快,把那介绍信拿来我瞧瞧!售货员哪——咱们老秦家,也要出一个端金饭碗的人了!”
秦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莫说端金饭碗的体面差事,就连进城的都没出过一个。
如今秦淮茹不但要成为城里人,还是捧着金饭碗的城里人——这简直是秦家百年来最风光的一刻。
秦毅军捧着那张薄纸,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信上的字他已反复看了许多遍,可每看一次,心头那股滚烫的喜悦便又涨高一分,像揣着个暖烘烘的炭炉子,熨得他浑身舒坦。
“走,快回去!”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声音都带着颤,“赶紧让老太太也听听这喜讯。
咱们田妞这回可是真攀上高枝儿了,非得叫她老人家乐上一乐不可!”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朝村里迈去,脚下生风,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明明白白写在匆忙的背影里。
胡雯雨在一旁瞧着,心里暗暗惊叹。
早先只当是个售货员的差事,再金贵也不过让人羡慕一阵罢了,眼下看来,自己竟还是小瞧了这纸通知的分量。
没了外人在场,秦淮茹颊边的红晕才渐渐褪了下去。
经年的念想一朝成真,且得到的远比梦中想的还要好,她心里那股酸胀的暖意便全数化成了对身旁人的眷慕。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鼻涕虫……真多谢你。”
胡雯雨听了,只淡淡一笑:“说这些做什么。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帮你是我的心愿。”
这话让秦淮茹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鼓足了勇气般,细声问道:“那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胡雯雨怔住了。
这直白的一问,像颗石子猝然投入心湖,搅得他一时无言。
静了片刻,他唇角牵起些微自嘲的弧度,低声道:
“淮茹姐,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