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路行驶,梁拉娣如今已开得平稳,可一到转弯、倒车或是复杂些的路况,便又显得手忙脚乱。
“咕咚、咕咚……”
梁拉娣仰头灌下几大口水,抬手抹去额前密布的汗珠,喘着气道:“这车里简直像蒸笼,要是能安个小电扇该多好。”
这年月的运输车,莫说空调,连个最简单的风扇都没有。
夏日里坐在驾驶室,闷热潮湿,汗水贴着衣衫,实在难熬。
一上午待在里头,师姐弟二人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幸而梁拉娣穿的是深色衣裤,即便湿透了也不至显得尴尬,只是那布料紧紧裹着身形,曲线毕露。
胡雯雨目光无意间掠过某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难怪后来剧情里,她生了孩子却奶水不足。
有些事,明白的人自然心照不宣。
若上次还没看懂的,这次总该懂了;若仍是不懂,那也只能随它去了。
“你往哪儿瞧呢?”
梁拉娣忽然瞪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凶狠,“还有,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被当场抓个正着,胡雯雨心头一虚,连忙移开视线,支吾道:“没、没看什么……对了师姐,我忽然想起有点事得去找师兄一趟,我先过去看看!”
“胡雯雨!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转身溜了出去,只留下梁拉娣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那匆匆逃开的背影。
梁拉娣回过神时,胡雯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滑过喉咙,那股躁意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想起那家伙先前瞥来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嘴角撇了撇,颇有些不甘心。
厂里的食堂是不大,可这能怨她么?从前饭菜清汤寡水,近来油水足了,她觉得已经长进不少了。
午饭时分,胡雯雨终究没逃过梁拉娣的手掌心。
一小把乳白的奶糖递过去,才算换回个清静。
至于为什么偏选奶糖,而不是更便宜的炒栗子或瓜子——胡雯雨绝不会承认,那是什么“以形补形”
的荒唐念头。
下午的时光依旧耗在驾驶座上。
梁拉娣握着方向盘,腰背挺得笔直,胸脯微微前倾,一副较劲的模样。
胡雯雨在一旁瞧着,既觉得养眼,又忍不住替她累得慌。
日头西斜,下班铃响。
胡雯雨同梁拉娣道别,蹬上自行车便往袁国华那儿赶。
按昨日说的地址,穿街过巷,约莫半个钟头才望见“南门巷供销社”
的招牌。
这儿挨着前门大街,称得上城中心里的中心。
供销社的门面开阔,厅堂敞亮,规模抵得上个小商场了。
单看这地段这排场,就知袁国华刚毕业便能在此落脚,家底绝非寻常。
“文宇!”
袁国华一直留意着门口,见他进来便笑着迎上前。
胡雯雨环顾四周,扬了扬眉:“你这地方真气派。
老实交代,府上到底是做什么的?”
袁国华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妈是这商场的主任。
我爸的工作……不好明说。
不过我家住外头那个大院,你大概能猜到几分。
从前不是存心瞒你,家里不让提,我也没法子。”
其实即便胡雯雨不问,他今日也打算透些底。
过去年纪小,怕嘴上没遮拦;如今参加工作了,有些事能露一点风声。
至于父亲的具体职务,仍得严守,只能含糊点一句,任他自己琢磨。
胡雯雨暗自颔首,先前的推测果然分毫不差,这位同窗的家世确实非同寻常。
袁国华父亲的身份自不必多提,能在那样的院落里居住,层级定然不低,更何况还有不便明言的背景。
至于袁母,显然也颇有门路——如今供销体系仍属百货公司管辖,算是其下属分支,袁国华能进此处工作,多半是母亲的手笔。
这回可真是攀上了一条扎实的门路!
“你这家伙,藏得够深的。”
胡雯雨笑着抬手轻捶袁国华肩头,“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那事儿就不和你计较了。
不然别说答应你的饺子没了,你还得倒贴我一顿酒赔罪。”
见胡雯雨语气轻松,袁国华便知他并未放在心上,朗声笑道:“饺子可不能赖,酒更简单,你什么时候想喝,我随时奉陪。”
“要喝好酒还得找我。”
胡雯雨说着将手中那坛酒提了起来,“瞧瞧这个。”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