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转到表舅身上时,他眼前却蓦地闪过一张清秀的脸。
秦淮茹回乡下已有段日子了,不知她近来过得如何,是不是还在盼着他这边的消息。
想到这儿,胡雯雨觉得替她张罗工作的事不能再拖。
总让人家空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明天就去寻王主任问问,看她那里有没有合适的门路。
其实这年头托关系找份差事不算太难,进城的人虽日渐增多,到底还没到挤破门槛的地步。
只是寻常工作易得,好职位却难求。
那些体面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被人占稳了,寻常人连念想都难有。
次日黄昏下班,胡雯雨拎着斤把猪板油敲开了王主任家的院门。
这年头猪板油可是紧俏货,价钱比肉还金贵,市面上轻易见不着。
家家户户肚里都缺油水,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哪还顾得上什么营养不营养。
人一缺养分,身子骨自然就发慌,肥腻的膏脂反倒成了最实在的慰藉。
所以肥肉比瘦肉更受人追捧,也不是没道理的。
早先“狗不理”
包子能被捧上天,不就是因为里头裹着扎实的肥肉馅么?后来大伙日子好了,觉得腻了,它也就渐渐失了光环。
胡雯雨送这个也是无奈——空间里能拿得出手的,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
上回系统给的两三斤一直忘了带回家,这次正好匀出一斤当人情,看能不能把秦淮茹的工作敲定下来。
王主任的儿子正在院里忙活,见胡雯雨来了,乐呵呵接过油纸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来往多了,王家人早把胡雯雨当熟客,对他偶尔能弄来些好东西也见怪不怪。
况且他们从不白拿,每次都是实打实地付钱——这一点上,王主任一向分寸分明。
院里动静惊动了屋里人,王主任掀帘出来,一见是胡雯雨,脸上立刻堆起笑,忙招呼他进屋坐下说话。
当王大妈递过买猪板油的钱时,胡雯雨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究没有立刻去接。
他生平头一回收起求人的心思,话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王大妈瞧出他神色间藏着言语,却还是先将钞票塞进他手里。”钱归钱,该拿的你先拿着。”
胡雯雨推不过,只得攥住那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小胡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王大妈声音软了下来,“跟大妈说说看,能搭把手的,我绝不会站着看。”
这些日子多亏胡雯雨时常帮衬,王大妈早存了份报答的心,只是苦于没找着机会。
眼下瞧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反倒亮堂起来——机会总算来了。
“王大妈,其实是这么回事……”
见对方主动问起,胡雯雨顺势将缘由一五一十道出。
王大妈听罢沉吟半晌,摇了摇头:“小胡,这事儿确实不容易。
大妈不糊弄你,城里活计虽多,可像样的岗位实在有限。
你别看我是个主任,那些香饽饽似的差事,哪轮得到我来指派?”
胡雯雨苦笑着站起身:“我明白了,那我再另寻门路吧。
大妈,我先回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原先想得太过轻易,如今看来,恐怕只得去求叶伯伯那一条路了。
“等等!”
王大妈忽然唤住他,“倒也不是全无指望。”
胡雯雨立刻收住脚步,转身望向她:“您说,是什么法子?”
王大妈却只笑着摆摆手:“眼下说了也是白说。
这样,你明天下工后再来一趟。
成不成,到时候总给你个准话。”
她心里掂量的是,那桩事尚无十足把握。
此刻说早了,万一落空,反倒让这孩子空欢喜一场。
不如自己先去探个明白,若真能成,明日再提也不迟。
胡雯雨连忙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
给您添麻烦了。”
他识趣地没再多问。
主任既然不肯明说,自有她的道理。
横竖不过多等一日,他等得起。
离开王家,胡雯雨没径直回家,脚步一拐,往街角的供销社去了。
离出远门的日子没剩几天,他得趁这些时日多往空间里囤些吃食——毕竟,能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回头啃窝头呢?
黄昏时分,供销社里可供挑选的吃食已寥寥无几。
莫说肉禽蛋类,就连细粮也所剩不多。
胡雯雨只得退而求其次,将柜台上仅存的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