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眉头微蹙,显然这个答案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师兄,您能说得再细点儿吗?”
她追问道。
胡雯雨心里同样没底。
他暗自思忖,有些特殊的“储备”
虽然方便,但拿出来的东西总得合乎常理。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执行长途任务,了解得越详尽,心里才越踏实。
“放心吧,”
任家成看出了两人的不安,摆了摆手,“咱们跑长途的司机,都有自个儿的‘法宝’。
要真天天啃干粮,谁也撑不住。
去招待所吃饭又太破费,要知道,好多老师傅家里都不宽裕,就指着这趟差事的补助贴补家用呢。”
“大师兄,到底是什么‘法宝’呀?”
梁拉娣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
女人的天性让她对这类“秘密”
格外感兴趣。
梁拉娣心里像被羽毛搔着似的,又痒又急。
任家成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把她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知道那所谓的“秘密武器”
究竟是什么。
“师兄,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她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胡雯雨虽没像梁拉娣那样把期待写在脸上,眼中却也浮起几分探询。
任家成见状,也不再绕弯子,转身探进驾驶室,捧出个铁皮方炉来。
“瞧,就是它了。”
师弟师妹的目光都落在炉子上,显然对此物毫无印象。
任家成笑了笑:“这叫煤油炉,市面上不常见。”
胡雯雨确实从未见过——无论是从前,还是来到这个时代以后。
煤油价格虽不算高昂,但日常拿来生火做饭,对寻常人家仍是奢侈。
因此这炉子在外头几乎绝迹。
至于他记忆中的后来,人们野炊多用酒精炉或便携煤气灶,这种老旧的煤油炉子早已退出生活。
它不仅耗油,燃烧时气味刺鼻,连煮出的食物都沾着股挥之不去的油味。
他接过炉子,仔细端详。
四方的铁皮外壳,下方鼓着圆墩墩的肚子,里头该是储油的地方。
上方则做成灶台模样,中间密布着一排排灯芯,像是用棉线捻成的,便于吸足煤油燃烧。
原理其实简单,与他印象里的酒精灯相仿,只是体量更大,燃料换成了煤油。
任家成说得不错,在这年月,这炉子可是个宝贝。
跑长途的司机尤其钟爱,路上热饭煮面,没有比它更趁手的了。
明白了这炉子的用处,胡雯雨心下踏实不少。
有了它,往后出车便能吃上口热乎的,不必顿顿啃干硬的粮饼。
虽然自己动手麻烦些,终究比一直对付冷食强得多。
整个上午,运输队的人都在为下周的任务忙碌准备。
忙起来时光便溜得飞快,转眼日头当空,到了午饭时分。
三人摆下手中的活计,一同往食堂走去。
“胡雯雨……胡雯雨!”
刚走了一半,忽听见有人连声喊他名字。
胡雯雨回头,竟是那位“有些来历”
的看门老师傅,不知突然找他有什么事。
胡雯雨被叫住时心里便有了数——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让师兄师姐先去食堂,又特意叮嘱一句:“帮我留份饭菜,去晚了汤都稀了。”
在厂里待了个把月,这些不成文的规矩他已摸得门儿清。
那两人虽好奇,终究抵不过辘辘饥肠,点头应下便匆匆往食堂赶去。
门房柯大爷人未到声先至:“胡家小子,外头有个姑娘寻你,快跟我走!”
姑娘?胡雯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该是徐慧真来了。
“许是我表姐。”
他随口扯了个由头,跟着大爷往厂门口去。
厂门外,一个扎着粗麻花辫的少女正不安地张望着。
衣裳素净,脸庞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不是徐慧真是谁。
十七八岁的年纪,恰似枝头初绽的嫩蕊,纵是朴素的打扮也掩不住那股青春气息。
这般站在厂门口,早已引来不少目光,几个年轻工人远远打量着,交头接耳地猜测她的来历。
被这么多视线裹着,徐慧真虽性子爽利,耳根却也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毕竟是头一回主动来寻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心里总像是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柯大爷眯眼瞅了瞅胡雯雨,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什么表姐……你小子糊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