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很快结束了。
五个学徒里,只有一个因为粗心没过,其余四人都顺利通过。
任家成自然不在失败之列——他不仅顺利通过,还因那套独特的登车动作,在众人面前大大露了脸。
“李队长,能不能说说,您徒弟上车前为什么要挨个踢轮胎?”
“对啊李队长,我们也好奇。”
“李队长,您就给讲讲吧。”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李远强先看了眼大徒弟,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接着又望向小徒弟,目光里的赞许更深了。
他当然清楚大徒弟这套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下不仅徒弟出了风头,连他这个师父也跟着脸上有光。
毕竟徒弟都这么出色,师父还能差吗?
不得不说,兵子介绍的这个小徒弟,还真是个福星。
“大家静一静,”
李远强抬了抬手,“既然大伙儿都想听,我就简单说说。
方才大成踢那几脚,主要是……”
既然对师徒二人都有好处,李远强便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运输队长带出来的,做事就是细致。”
“看来任家成这次通过考核是十拿九稳了。”
“我也这么觉得。”
听完解释,人群里响起一片夸赞之声。
此时,看台上的后勤科主任刘峰也笑着看向叶水生:“厂长,任家成确实是个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而且自从红兵担任科长以来,运输科真是越来越有起色了。”
叶水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连连摆手:“小刘,这话说得太重了。
红兵还年轻,刚做出点微末成绩,算不得什么。
往后啊,厂里的事还得靠你们这些老同志多帮衬、多指点。”
他嘴上说得谦逊,眼底却藏不住为人父的那份欣慰与自豪。
儿子能得到旁人这样的认可,终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旁的严正雄听着这番对话,心底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瞥了刘峰一眼,目光里带着冷意。
以为攀上叶家这棵大树,就能稳稳坐上厂长的位置?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较量的可不止是这些表面功夫,暗地里的手段和根基才是关键。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也敢做这样的梦?真是异想天开。
他不再看那边,转而将视线投向场中的蔡奎,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期待。
只要今天能在运输队这潭水里成功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些波澜,后续的计划便能一步步展开。
车间主任那边,自然有办法慢慢拉拢。
等到叶水生年纪到了退下去,这机修厂的将来,还不是由他说了算?想到这里,严正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驾驶技术的考核环节已告一段落。
叶红兵向众人简短交代几句,便领着所有考官朝维修车间走去。
接下来要考核的是修车技艺,而停在车间里的那辆车,便是今天的考题。
几个有经验的正式司机上前,开始仔细查验车辆的状况。
李远强为避嫌,只是站在一旁,并未动手。
一番检查后,司机们将车辆的基本情况与几处预设的故障点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记录本在几位考官手中传递,彼此看过,都微微颔首,准备签字确认考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请稍等。”
说话的是蔡奎。
他脸上浮起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作为考官之一,我想在考题里额外增加一项内容,应该没有问题吧?”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向那辆运输车的车头,没给任何人提出异议的时间。
蔡奎走到运输车前,利落地掀开车前盖,又将发动机护板卸下。
他随手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柄扳手,对着机舱内几枚螺栓不紧不慢地拧转了几圈。
一旁的李远强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几下看似随意,可若真有人大意——哪怕是他最熟练的徒弟——也可能栽在这不起眼的小动作上。
但他无法开口阻拦。
长途运输车上,发动机螺栓若是松动,后果可轻可重。
运气好些,车辆行驶时不过有些异响颠簸;若是运气差些,这便是酿成事故的隐患。
看来蔡奎今日是有备而来。
一个对机械一窍不通的人,竟能想出如此刁钻的法子,说背后无人指点,任谁也不会相信。
“我临时添的这项考核内容,各位没有异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