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压力叠加,几乎要将他淹没。
此刻他还能勉强维持思绪不乱,已属不易。
“我能行。”
他低声自语,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痛感唤回几分镇定。
然而一想到即将面对的场面,那股虚浮感又从心底漫了上来。
“大师兄,别慌。
凭你的本事,过关是十拿九稳的事。”
一旁的胡雯雨见他脸色紧绷,出声宽慰,话虽简单却带着笃定。
“师弟说得对,大师兄肯定没问题!”
梁拉娣也跟着用力点头,还攥起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圆亮的眼睛里满是鼓劲的神气,那模样鲜活又生动。
师弟师妹毫不迟疑的信任,像一阵微风,暂时拂开了些许笼罩心头的阴霾。
胡雯雨思忖片刻,觉得总得找些什么引开师兄的注意力才好。”师兄,这么着吧,只要你今天顺利过了这一关,回头我做东,请你和师姐好好吃一顿。
不光如此,我还包你能喝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酒。”
“好酒?什么酒?”
这招果然奏效。
任家成这人,对穿戴吃食都不甚讲究,唯独见了好酒便挪不动步。
他对佳酿的渴望,恰如梁拉娣对美食那般毫无招架之力,皆是刻在骨子里的喜好。
上回胡雯雨送给师父的那瓶西凤,他远远瞧着便心痒了许久,后来见师父并未当场启封,暗自惋惜了好几天。
“嘿,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但我担保,定是好东西。”
胡雯雨嘴角一扬,故意藏着不说,留足了悬念。
“师兄!为了师弟这顿大餐,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成!”
梁拉娣一听有宴席可赴,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里都蹦出雀跃的劲儿。
“好,好!”
任家成终于笑出了声,胸腔里那阵紧绷的闷雷似乎也随之散去了几分。
任家成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意气风发道:“就冲着师弟那坛好酒,还有师妹你心心念念的那顿大餐,今天这场考核,师兄我必定拿下!”
梁拉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师兄,我现在就馋得不行了。”
一旁的胡雯雨看着两人这番对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自己这是在哪?
刚才又说了些什么?
一连串无声的疑问砸向自己,胡雯雨恍惚间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方才还笼罩着紧张气氛的两人,怎么三言两语间就彻底换了副模样?他先前还在替大师兄揪着心,现在看来,对眼前这两位而言,口腹之欲恐怕才是天大的事。
上班的铃声准时响起,领着几位正式司机来到他们面前。
三人跟随着队伍,一路走向宽阔的练车场。
那几位正式司机看上去都在四十岁上下,正是司机行当里精力与经验结合得最好的年纪。
今日是学徒晋升的关键日子,他们个个面色肃然,不见丝毫轻松。
练车场边上,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工友,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低声议论着,目光纷纷投向场中。
今天这几名学徒的晋级考核,在运输队乃至整个厂里都算得上一桩大事。
其一,这次考核的标准被公认为近年来最为严苛的一次。
其二,参考者中有一位是运输队的直系亲属,这不止关系到个人的颜面,更与整个运输队的声誉息息相关。
再者,此次考核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公开形式,主动接受全厂职工的监督,这同样是对运输队形象的一次重要展示。
正因如此,这场公开考核不仅引来了运输科科长叶红兵亲临,甚至连厂长叶水生也被惊动,带着机修厂的几位主要领导亲赴现场观看。
如此阵仗,足见此事在厂内引起的轰动。
时间缓缓指向九点,练车场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叶红兵与几位正式司机走到场地 ,让参与考核的五名学徒列队站在一旁等候,随后便开始了对考核所用运输车辆的细致检查。
他们的检查极为认真,这是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考核过程万无一失,避免因车辆突发故障而导致学徒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车辆驾驶技术的考核只是开始,随后检验修理能力时,对考核用车的查验将更为严苛。
人群里忽然迈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朝叶红兵等人咧开嘴角:“叶科长,我这个副科长能不能也凑个热闹,当一回监考?”
说话的是运输科副科长蔡奎。
这几年他过得实在憋屈——自打竞争科长之位败给叶红兵,他在科里便日渐被排挤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