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有这么好的厨艺,将来谁嫁给你,可真有福气。”
梁拉娣语气里带着羡慕。
这时候家务多是女人操持,会下厨的男人除了厨子,实在少见。
“男人偶尔露一手就行了,咱们又不是干这个的。”
身为男子,自然持不同看法。
胡雯雨有些意外地看向师父,没料到师父竟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倾向,可平日相处时,并不觉得如此。
“哼。”
珍低哼一声,对丈夫这话显然不满。
但在徒弟面前,她终究给留了面子,没再多说。
“咳……不说这个。”
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把话圆回来,“做饭也算一门本事。
咱们往后出差的时候多,会做点饭,出门在外也不遭罪。”
他骨子里虽有点老派的观念,但对妻子其实是很好的。
何况妻子如今怀着身孕,他更不敢招惹。
师傅的话在理,往后跑外差的伙食可就指望你了。”
梁拉娣眼里漾开笑意,暗自庆幸自己运气不差,竟遇上个这么能掌勺的师弟。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梁拉娣与任家成包下了洗碗刷锅的活儿,胡雯雨利落地收拾起桌子。
秀珍回屋静养安胎,师傅则背着手,悠悠然指挥着三个徒弟忙活。
收拾停当时辰尚早,三人便不急着走,师徒四个在厅里随意坐下闲聊。
说了一阵,胡雯雨觉着有些闷,瞧见小丫头挨在身边,便顺势给她讲起童话来。
无论是七个矮人、披红斗篷的小姑娘,还是雪夜里卖火柴的女孩,他都能说出个大概模样;遇上实在记不清的段落,就当场编补几句。
渐渐地,旁人也让那故事勾了去,尤其是梁拉娣——这个大小孩听得比梅子还要专注,随着情节忽而屏息,忽而低呼。
胡雯雨口齿伶俐,童话又本就老少皆宜,一屋子人便都沉浸在那片故事织就的时光里。
不妨想想,这年月里娱乐实在稀罕,一部老电影能反复看上十几年,何况是这样新鲜有趣的故事。
接连讲了几个,胡雯雨嗓子发干,便歇了下来。
看看钟点也该回去了,他端起茶杯润喉,不再往下说。
众人虽觉意犹未尽,但天色确已不早。
聚散本是常事,何况除了梅子,其余几人日日都能碰面,倒谈不上什么依依不舍。
向师傅道别后,三人一同出了门。
外头夜色已浓,胡雯雨推着自行车,提议送梁拉娣回宿舍。
他没多琢磨,只想着姑娘家走夜路到底不安稳——这时节不比往后,什么乌糟事都可能碰上。
任家成在一旁又露出那副笑眯眯的神情,这回连梁拉娣都被瞧得耳根发热,她一扭身坐上后座,连声催促胡雯雨快些走。
“师兄,我先送师姐回去。”
胡雯雨朝任家成招呼一声,便蹬着车缓缓没入夜色里。
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任家成站在原地嘿嘿一笑:“看来这俩真有戏。
我就说拉娣生得这般俊,文宇那小子哪能半点心思没有。”
“师兄必须帮你这个忙,让我想想……有了,就这么安排。”
任家成究竟设下了什么计策,恐怕胡雯雨事后难免要后悔莫及。
周日午后,贺家酒馆的后院里。
“永强,手脚轻些,这些石头可都是咱们家的镇店之宝。”
贺老爷子一面念叨,一面蹲下身,仔细将散落在地上的石块一一拾起,动作轻柔得像在捡拾易碎的瓷器。
方才贺永强失手打翻了盛石头的木盆,老爷子听见声响就从屋里赶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心疼。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嘛,城外河滩上要多少有多少,有什么稀罕的。”
贺永强歪了歪嘴,神情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永强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贺老头将最后一块石头安放回墙角的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家腌的咸菜能一直这么脆生爽口,全靠它们压着。
这还是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物件,要是摔坏了,咱们上哪儿再去找一样的?往后这酒馆交到你手上,这些石头你得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听见没有?”
对这个过继来的儿子,贺老头总是格外耐心。
毕竟自己晚年的指望,全都系在这孩子身上了。
“知道了。”
贺永强嘴上应着,心里却全然没当回事。
说实话,进城以后的日子,和他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以为城里处处是金山银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