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却未多想，接过饼便往嘴里送。
许是吃得太急，才咬了两口便噎住了，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胡雯雨见状，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
梁拉娣接过来，仰起头便灌了几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才恢复些神采。”可算缓过来了……方才那口饼噎得我险些背过气去。”
她抹了抹嘴角，心有余悸。
旁边的任家成看得直摇头。
这师妹向来这般风风火火，往后也不知得寻个怎样的人才镇得住她。
任家成早已成家，对梁拉娣的关照纯粹出于同门之谊，并无他意。
半块饼下肚，胡雯雨瞧见梁拉娣仍在咂摸着嘴，眼神里分明还透着没吃饱的劲儿。
他略一沉吟，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枚鸡蛋，一人一个递了过去。
“师弟，给师妹就行，我有饼足够了。”
任家成连忙摆手。
虽说鸡蛋也馋人，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接。
家里早晨倒是吃了些汤水，只是不顶饱罢了。
梁拉娣却毫不推辞，接过来便仔细地剥起壳来，动作轻巧，生怕浪费半点蛋清。
一时无人说话——她专心吃着鸡蛋，任家成埋头啃饼，唯独胡雯雨静静立在旁，一时不知该起什么话头。
“文宇，”
任家成最先吃完，灌了两口水，忍不住问道，“你家怎备了这样好的吃食？尤其是这鸡蛋……”
这年头鸡蛋金贵，即便如他这般家境，一月也见不着几回，更别说拿出来待客了。
“不算什么，”
胡雯雨神色坦然，“乡间有亲戚。
前阵子去走动，见他们那儿存着不少，便托着收了些带回来。”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往后同在队里相处的日子还长，吃喝上难免要互相见着，不如趁早把话铺开，省得日后一次次解释。
“对了师兄，”
他转而问道，“我自以为来得够早了，怎料你们到得更早？上回您只嘱咐要早些，却没说准时辰。”
“师弟刚来还不晓得，”
任家成笑道，“队里的规矩，学徒想摸方向盘，就得赶在天亮前到。
练车的机会紧俏，多少人排着队争呢。”
任家成一边领着两人往前走，一边低声解释：“师父有面子，咱们练车不用排队等。
可再怎么也得早些到，万一别人先上了车，咱们总不能硬把人撵下来——那不成仗着师父欺负人了？”
胡雯雨这才恍然，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赶紧吧，”
梁拉娣几口咽下鸡蛋，随手抹了抹嘴角，理直气壮地催促，“大师兄不还说，得先把车保养好才能练吗？咱们已经耽搁不少工夫了。”
胡雯雨与任家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无奈。
究竟是谁在这儿磨蹭？两人没接话，只默默跟上梁拉娣的脚步。
车间里已经有人影晃动。
离正式开工还有些时间，几个早到的工人正在运输车旁忙活。
任家成一路点头打招呼，胡雯雨和梁拉娣初来乍到，只是跟在他身后。
三人停在一辆运输车前。
任家成挽起袖子便开始动手，两个新来的徒弟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递个扳手、拿个油壶。
这辆车并没坏，只是跑够了里程该做保养了，昨晚刚开回厂里——师父特意把这事交给任家成。
保养完的车，正好能让两个新人练手。
如此安排，足见那位师父考虑得周到。
运输队里车虽不少，却没有专门给学徒练习的闲置车辆，全得靠这类机会，才能让新人真正摸到方向盘。
任家成跟在师父身边已两年，不但开车稳当，修车的手艺也练出了几分火候。
做一次保养，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一个人足以应付妥当。
实际上，师父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能力，只等考核通过，他就能转为正式的跟车司机。
两年学到这般地步，任家成在机械上的天分确实突出。
队里有些人呆了五六年，至今还是学徒。
放机油、换滤芯、查刹车油、检发动机、看轮胎气压……一连串动作在他手中流畅展开。
不到半个钟头，上班铃还没响，车已保养完毕。
保养完毕，一切细节再三确认无误，这辆运输车的维护工作才算是暂告一段落。
然而按照惯例，保养并未真正结束，还需等待这车的司机亲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