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早年跟一位老师傅学过些防身本事,三五个寻常人近不了身。”
“你会功夫?”
陈雪茹睁圆了眼睛。
胡雯雨迅速伸手轻掩她唇。”小声些。”
他指尖触及她温热的呼吸,语气放得更轻,“这事别让我妈知道,她若晓得定要日夜悬心。”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小时候偶遇一位老先生,见他身手不凡便求着学了几招。
这些年一直私下练着,家里从不知情。”
这说辞他自己听着都有些熟悉——许多无从解释的事,似乎总可推给机缘或隐世高人,倒成了种心照不宣的托辞。
“呜……”
陈雪茹被他捂得闷哼一声,抬手便将他手腕拍开。”你想憋死我?”
她瞪他一眼,脸颊因缺氧泛着薄红,“会功夫就不知轻重了?”
“一时没注意。”
胡雯雨讪讪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唇上的暖意,“下次我会留心。”
“还想有下次?”
陈雪茹眼波横过来,那嗔怒里却漾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胡雯雨赶忙摇头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打个比方,别当真。”
“哼,这回算你机灵。”
两人拌嘴的劲头过了,陈雪茹神色一正,谈起了正事。”你平安就好。
那群混混既然让你摆平了,侯常那边也不必费心——我爸已经派人去打点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桩消息。”对了,有件事你大概还没听说:范金友已经被抓进去了,据说要关一年。”
确实如此。
范金友不仅丢了差事,人如今也进了班房。
只判一年,还是街道看在旧日情分上,没往重里追究。
胡雯雨微微一笑,“他进去也不意外。
光天化日口无遮拦,他不进去谁进去?”
话锋一转,他又提到侯常,“不过侯常这点小事,劳动陈伯伯出手,会不会太兴师动众?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在胡雯雨眼里,侯常不过是个小角色,收拾他的法子多得是。
“没事儿,老爷子下午就安排好了。
这事你别再插手。”
陈雪茹脱口而出,“你是他未来女婿,他不帮你帮谁?”
“未来女婿”
四字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快了,想收却收不回来了。
胡雯雨顿时笑出了声。”能从你嘴里听见‘未来女婿’这几个字,看来我这临时身份是转正了?”
陈雪茹脸颊烧得通红,跺脚道:“你听错了!我根本没说过那种话。”
“我可不管,反正我听见了。”
胡雯雨笑得开怀,“为了庆祝顺利转正,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红烧肉。”
说罢,他不给陈雪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哎——你别走!我没说……站住!快停下……真是气死人了!”
陈雪茹急得直跺脚。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抿嘴笑了。
“这讨厌鬼居然还会做菜,还会功夫……有这么个丈夫,好像……也不算太差。”
低声自语完,她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她本就生得标致,此刻双颊泛红,更添了几分娇媚的风情。
只可惜这番模样,无人有幸瞧见。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想下厨?我看这心思怕是多半在雪茹身上呢。”
母亲笑着打趣了一句,只觉得儿子突然要进厨房,无非是想在没过门的姑娘面前露一手。
“您这话说的,我做的菜难道您不尝么?再说淮茹姐头一回来,我亲自下厨招待不也是应该的?”
胡雯雨嘴上回应着,手上却没停,利落地将五花肉冲洗干净,又转身去备别的料。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妈不和你争。”
母亲脸上还是那副了然的神色,却也不愿把话挑得太明。
孩子大了,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一旁的秦淮茹心里却另有一番滋味。
方才胡雯雨那几句话,又让她心思飘忽起来,隐隐觉得他对自己或许真有几分不同。
她悄悄抬起眼,目光掠过胡雯雨忙碌的背影。
人都说专注做事的男子最是好看,此刻在她眼中,胡雯雨便是这般。
胡雯雨也无意多解释。
若说是为了陈雪茹,倒也不算错,可说到底,还是自己肚子里那点馋虫在作祟。
这时候,阎家也摆上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