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羡慕和急于分享秘密的神情:“我是特意在这儿等你的。
你那位,找上门来了。”
“我哪位?”
胡雯雨一怔。
“还能有哪位?你媳妇啊!”
阎埠贵一拍大腿,眼神里透出光来,“虽说还没过门,那跟媳妇有啥两样?我刚可瞧见了,模样是真俊,你小子,福气不浅。”
他说着,上下打量胡雯雨一番,那目光里竟真流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才会有的、不甘心的艳羡。
胡雯雨面露讶色:“雪茹来了?”
他心中有些不解,陈雪茹怎会忽然登门。
“正是陈府那位陈雪茹 ,”
来人语气热切,“眼下正在府上等候。
文宇啊,未来媳妇头一回来家,礼数可马虎不得。”
“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千金,令堂不谙礼数怕是招待不周,今尊又早逝,这般情形总归不妥。”
“我虽是你的师长,也算得半个长辈。
若你允我前去周全,凡事按我的章程来,包管让陈府上下皆称心意。”
阎埠贵心里拨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胡雯雨并不承情。
青年只含笑说了句“不敢劳烦阎老师”
,便推着脚踏车匆匆往家去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来访,那老阎凑过去算怎么回事。
还师长?还长辈?还要全听他摆布?
怎不索性飞到云外去?
活了这把岁数,脸皮竟能厚到这般田地,胡雯雨倒有几分佩服了。
“哎,文宇……别急着走啊……文宇……”
阎埠贵连唤数声,见那身影头也不回,只得讪讪地折回屋内。
“如何?他请你过去了?”
阎夫人见丈夫归来,急忙凑近询问。
阎埠贵满面愠色:“白费我一片苦心,人家根本不领情。
往日竟未瞧出,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
“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往后有他苦头吃呢。
待将来有事求上门,可没这般便宜了。”
说罢气冲冲跌坐在椅上。
阎夫人轻轻摇头。
方才她便劝丈夫莫小瞧胡雯雨,偏生这人不肯听,非说此事十拿九稳。
如今可好,不仅遭人回绝,自己还怄得肝疼。
胡雯雨推车踏入后院,刚进院门便愣在原地。
只见陈雪茹正与秦淮茹立在檐下叙话,两人言笑晏晏的亲密模样,若非面容不相肖,旁人怕要以为是姊妹相聚。
不知怎的,他心底浮起些微虚怯。
虽自认与秦淮茹并无瓜葛,这光景总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陈雪茹竟会出现在门前已属意外,可秦淮茹怎么也在这儿?明明嘱咐过她周末再来的。
没来由地,陈雪茹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
她转头望去,正瞧见推着自行车回来的胡雯雨。
想起这人一连数日都不曾露面,她心里便泛起一阵酸涩,不由得斜睨了他一眼,语调拖得又长又凉:“哟,咱们这位大忙人总算舍得回家了。”
话音落下,秦淮茹也闻声回头。
见是胡雯雨,她脸上立刻浮起温婉的笑意:“表弟下班了?”
说话间已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接他手中的车把——那姿态熟稔亲昵,倒像是迎接丈夫归家的妻子。
平心而论,秦淮茹虽年纪尚轻,心思却已转得极快,何时该做什么对她最有益处,她比谁都清楚。
陈雪茹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胸口一阵气闷,几乎要按捺不住火气。
方才她就觉着这女人眼神不对,哪料对方竟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放肆——她可还没忘记自己是胡雯雨正儿八经的未婚妻。
胡雯雨立刻嗅到了空气中的 味,求生本能让他迅速侧身避开秦淮茹的手:“淮茹姐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推着车朝前走,径直停在了陈雪茹身旁。
一抬眼,便对上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胡雯雨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眼下的气氛实在棘手,得先找个法子把她的注意力引开才行。
“雪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的话显得干巴巴的。
陈雪茹冷冷地反问:“怎么,你不乐意我来?”
这没良心的,她为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见面第一句竟是这个?
“哪儿的话!”
胡雯雨连忙摆手,“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