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究竟如何,还得她亲眼去看了才算数。
没能当场说动陈雪茹,贾家妇人脸上难掩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方才那番话,多少也该在陈雪茹心里埋下了刺。
那姓胡的小子,这回少不了要惹上一身麻烦。
想到这儿,她又稍稍宽了心,扭着身子往自家方向去了。
贾东旭没被叫去吃饭,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气,隔了一夜还在胸口堵着。
贾张氏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自家儿子受了委屈,她这当娘的比谁都难受。
更让她眼红的是胡家近来那风光劲儿——胡雯雨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
那未过门的媳妇模样标致也就罢了,今天竟又冒出个叫秦淮茹的表姐,也是水灵灵的一个姑娘。
贾张氏心里盘算过,这秦淮茹身段结实,一看就是能生养的样子,原本还动了说给儿子的念头。
可转眼陈雪茹一出现,她立马就改了主意——陈家那闺女,模样好不说,家底更是厚实。
要是东旭能娶了她,往后还愁什么吃穿?连带着自己也能跟着享清福。
不过,贾张氏做事向来留一手。
陈雪茹虽是首要目标,但秦淮茹这边也不能完全放下。
万一前头不成,后头总得有个稳妥的备选。
此时,秦淮茹正坐在胡家门前,无所事事地打量着这个小院。
城里的房子就是不一样,墙是砖砌的,地是平整的,比起乡下那泥墙土瓦的屋子,不知齐整多少。
她目光一转,瞧见了墙角那水池子上头的铁玩意儿——那应该就是村里人说过的自来水吧。
她好奇地凑过去,见龙头中间横着一截铁片,便伸手轻轻拧了一下。
“哗——”
水猛地涌了出来,溅了她一脸。
秦淮茹轻呼一声,忙不迭地向后跳开。
待定下神,她反倒觉得有趣起来,又伸手去拧。
关了开,开了关,清亮的水流忽断忽续,她像个孩子似的,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玩够了,她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细细抹去水珠。
清凉的感觉透进皮肤,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想起今早天刚亮就从村里出发,一路走到现在,腿脚还泛着酸呢。
二叔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只能让她自己走到大路口去。
那一路黄土飞扬,她走了将近三个钟头才到。
上午那趟车早已开走,她便沿着进城的方向慢慢往前挪,想顺道等等中午那班车。
这条路上每天只过三趟车:上午九点半,中午一点,下午四点。
她不愿干站着等,多走一段,坐车时便能少付几里路的钱。
到底是个能吃苦的年月,连女子脚力也不容小觑。
等到终于拦下车时,她竟已走出十几里地。
车子摇摇晃晃进了城,停稳时已是午后两点多光景。
她依然舍不得再花钱坐车,一路走一路问,穿街过巷耗去两个时辰,总算摸到了胡雯雨住的那片大杂院。
算下来,这一日徒步竟走了二十多里。
此刻她浑身酸软,腹中空空,衣裳也早已被汗浸得贴在背上。
拧紧公用水龙头,她心里暗叹城里真是方便,用水伸手就来。
哪像乡下,挑一担水得往返好一段井路。
重新坐回胡家门前那截石阶上,她仰头望着屋顶上一排排青黑瓦片,整齐又气派。
这可比村里茅草铺的屋顶强多了,下雨天绝不会漏。
往后要是能在城里住下……她忍不住侧过脸,朝身后那扇木门望了望。
这就是那个人的家,或许将来很长很长的日子,她都要在此处落脚。
想着想着,脸颊竟隐隐烧了起来,种种模糊又羞人的念头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就是秦淮茹?胡雯雨的表姐?”
忽然有人说话,惊得她慌忙抬头,生怕方才出神的样子被人瞧了去。
好标致的人儿。
望着眼前亭亭立着的女子,秦淮茹心底不由轻声赞叹。
这是谁?
怎会晓得我的名字?
她认识文宇?
那她和文宇……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方才那点慌张早被冲散了。
她稳了稳神,开口问道:“我是秦淮茹,文宇的表姐。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到秦淮茹这一声认下,陈雪茹反倒不急着亮明身份了。
她目光一转,上上下下、不紧不慢地端详起眼前这位“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