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他所言非她不娶,为何这些天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倘若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陈雪茹抿紧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可不是任由人糊弄的软柿子。
步子越赶越急,平常要走四五十分钟的路,这回只用了半个钟头。
那处熟悉的四合院门墙映入眼帘时,日头才刚刚西斜。
院里上班的人还没回来,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玩倦了的哼唧,或是灶间里锅铲轻碰的脆响。
她知道胡雯雨住后院,上次他细细说过。
穿过前院时没碰见人,直到中院那棵老槐树下,才见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
那妇人一身暗蓝布衫,脸颊丰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见陈雪茹便停下手里活计,堆起笑凑过来。
“姑娘,找哪家呀?”
陈雪茹淡淡摇头:“不找谁。”
她自幼在父亲身边见惯各色人等,这妇人眼底那抹打量与热络让她不适。
她侧身想绕过去,对方却挪了半步,嗓门又扬高了些:“这院里我可熟透了!哪户都认得,姑娘你说个名儿,我领你去呀?”
陈雪茹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不必劳烦。”
话音清凌凌的,人已径直往后院去了。
那妇人站在原地,眯眼盯着那道窈窕背影,嘴里低低咕哝了句什么,手里的削皮刀又狠狠刮在土豆上。
陈雪茹稍作思量,觉得说与不说并无大碍,这院子着实空旷,若无人指引,寻起人来恐怕真要费一番周折。
“我来寻胡雯雨。”
她终究还是将来意道出。
“找文宇?”
贾张氏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容貌出众的姑娘,心下疑惑她为何要找胡家那小子。
“我是他的未婚妻,来寻他有何不妥?”
陈雪茹语气里已透出些许不耐。
她自觉并未看错,这老妇人眼神闪烁、问东问西,确不像良善之辈。
“哦——是陈家的姑娘!”
贾张氏蓦地明白过来,手指着陈雪茹,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
院里谁不晓得胡家与陈家早定了亲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眼前这位自称胡雯雨未婚妻的,必定就是那位陈家 了。
“罢了,不劳您带路,我自己进去寻吧。”
陈雪茹眉头微蹙,不愿再与这妇人多言。
贾张氏却急忙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衣袖:“陈姑娘且慢,老婆子有句话……有桩事要告诉您。”
“有话便说,莫要拉扯。”
陈雪茹带着嫌恶之色抽回衣袖,耐心已将近耗尽。
她素来心气高,寻常人尚且难入眼,何况是这等早被她心下判定为“非善类”
的老妇。
贾张氏倒不介意她的态度。
富家 有些脾气,再寻常不过。
见陈雪茹面露不悦,她也不敢如平日那般故弄玄虚,赶忙压低了声音道:
“陈姑娘,您可知晓……胡雯雨背地里,同别的女子有往来?”
“别的女子?”
陈雪茹额间瞬时拧起细纹,一股无名火气直窜上来。
好哇,那个混账东西!
难怪这些时日不见踪影,原来是另有了人。
“那女子还是他表亲,姓秦……叫秦什么来着……”
贾张氏故作思索状,片刻后恍然道,“对了,叫秦淮茹。
名字我记得真切。”
连名姓都这般清楚,陈雪茹心下一沉,此事怕是不假。
“陈姑娘,那秦淮茹此刻……就在后院屋里呢。
您进去一瞧便知。”
好,好得很!
竟已将人带到家中来了。
往日那些“非卿不娶”
的言语犹在耳边,陈雪茹只觉得气血上涌,指尖都微微发颤。
陈雪茹的面色骤然涨得通红,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秦淮茹——!”
一旁的贾家妇人见状,赶紧凑上前,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推心置腹的意味:“雪茹姑娘,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不能不说。
那位胡雯雨先生,真不是个靠得住的人。
婚事还没个准信,心思就已经飘忽不定,往后成了家,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 。”
她顿了顿,观察着陈雪茹的脸色,又语重心长地劝道:“要我说,你们如今亲事未定,索性断了这缘分,反倒干净。
女子寻夫婿,那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非得把眼睛擦得雪亮不可。
凭你这样的家世品貌,什么样的好郎君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