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和你父亲啊……”
厂长一番叙述下来,胡雯雨才渐渐明白过来。
厂长名叫叶水生,竟是父亲早年并肩作战的老战友。
当年胡父刚入伍时,叶水生便是他的班长。
那些与小日子作战的岁月,条件艰苦得难以想象,物资时常紧缺。
胡父凭着一身过硬的本领,在枪林弹雨中不知多少次将叶水生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后来新国成立,叶水生日渐年长,便从队伍中退了下来,被安排到第二机修厂担任厂长。
去年胡父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叶水生恰好在异地出差,直至今年方才知晓。
得知最亲密的战友离世,他在悲痛之余,也暗自立誓要照顾好这位战友留下的独子。
于是叶水生通过一些安排,将胡雯雨调到了自己主管的厂里。
恰好他儿子叶红兵担任运输科的科长,胡雯雨便被顺理成章地安排进了运输科。
了解这层关系后,胡雯雨这才恍然,方才叶红兵那股热情周到的劲儿从何而来。
叙完与胡父的渊源,叶水生神情肃然地看向儿子:“兵子,文宇既然交到你手底下,你必须给我照顾妥帖。
他父亲对我,可是有数不清的救命之恩。”
叶红兵当即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爸您放心,从今往后文宇就是我亲弟弟。”
叶水生深知自己这儿子性子爽直,说一不二,既然给出这样的承诺,他便相信儿子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文宇刚进厂,你先安排个稳重可靠的师傅带着他。
等他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再看看如何安排。
记住了吗?”
一进厂就能领正式司机的工资,这已是叶水生眼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即便如此,他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借着胡父那英雄之名的余荫,才勉强压下了厂里各样的反对声音。
“我明白。”
叶红兵郑重应下。
叶红兵颔首应下。”那就让强哥带着文宇吧。
文宇体格好,又是念过初中的,有文化底子,学起来想必快。”
这番安排正合叶水生心意。”就照你说的办。
你先领文宇去熟悉熟悉环境,工作服、饭票这些琐事,也抓紧替他办妥。”
“晓得了,我这就带他去。”
叶红兵本也如此打算。
诸事交代完毕,叶水生这才转向胡雯雨,面上带了笑。”文宇啊,你先跟着你兵哥。
往后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寻我便是。”
胡雯雨赶忙点头,言辞恳切:“都记下了,叶伯伯。
您这样照应我,我真不知怎么谢才好。”
“傻孩子,同叶伯伯还讲这些客套话。”
叶水生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忙吧。”
胡雯雨辞别了叶水生,便随着叶红兵出了办公室。
临到门口,叶水生的叮嘱还追在身后:若有难处,定要和红兵开口;红兵若解决不了,便直接来寻他。
原本对于即将投身的新环境,胡雯雨心底总存着几分惴惴。
不想身边陡然多了这样一座靠山,得了这般不同寻常的照拂。
如今欠下原身的情分愈积愈深,他唯有将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好,竭力侍奉好母亲,才算些许报答。
途中,胡雯雨从衣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叶红兵。
“哟,文宇,能抽上这牌子的烟,本事不小啊!”
叶红兵接过一瞧,竟是“大生产”
,不由略感惊讶。
这烟金贵,连他父亲平日也舍不得抽。
“兵哥说笑了。”
胡雯雨解释道,“今儿头一天来报到,特意买了两包撑撑场面。”
无论背后有无倚仗,低调总是稳妥之道。
这烟牌子确乎扎眼了些,胡雯雨暗忖,日后还是换些平常的抽为好。
“原是这样,我还当你小子发了横财呢。”
叶红兵顿时了然。
他先前也觉着奇怪,胡家光景如何他是知道的,绝非能日常抽“大生产”
的人家。
如此一说,便合理了。
“往后可别这般破费了。”
叶红兵语气转作叮嘱,“刚端上饭碗,得学着攒钱。
万一往后遇上急事,手头没点积蓄怎么成?”
头一回见面便能说出这番话,胡雯雨心知这是真拿自己当自己人看待了,连忙点头应承下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多时便走到了厂里的后勤科。
“叶科长。”
有人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