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准有出息。”
说罢,他抬手朝厂区里某个方向指了指:“去吧,人事科就在那头最里边那栋三层楼,上了楼梯直接找二楼。”
“多谢大爷。”
胡雯雨诚心道了谢。
那支烟果然没白递,老头不仅态度缓和,连路都指得清清楚楚。
骑上自行车进了厂区,扑面而来的气象立刻显出了大厂的风范。
不少职工都踩着自行车上下班,旁人见到车也不显惊奇,怕是早就习以为常。
顺着门房指的方向,胡雯雨很快找到了那座三层砖楼。
上了二楼,问清人事科的门牌,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咚、咚、咚。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女声。
推门进去,只见办公室内坐着两位三四十岁的女同志,各自伏在办公桌前忙碌。
房间最里头立着一排高大的档案柜,里头资料塞得满满当当,却都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那份工整得近乎刻板的拜访记录,无声彰显着行事者一丝不苟的秉性。
“两位同志好,我是来报到的胡雯雨,请问该向哪位……同志办理手续?”
话到嘴边,他将惯用的称谓咽了回去,换上了更合时宜的称呼。
他深谙人情世故的微妙,在某些环境里,过于亲昵的套近乎反会显得轻浮。
不过,他那张年轻脸庞上自然流露的恭敬,倒也让人挑不出错处。
人事科里两位年长的女同志抬头看向他。
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胡雯雨同志?材料我们已经看过了。
我姓熊,这位是我们人事科的余科长。”
胡雯雨立刻微微欠身,态度端正:“余科长好,熊同志好。”
余科长从桌边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目光在胡雯雨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周前她就接到了通知,将有两名新工人分配进厂。
一位是从邻近公社选拔上来的女工,前天已经报到;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初中毕业的年轻小伙子了。
运输队是厂里的要害部门,又是厂长亲自打过招呼的人,她自然格外留心。
此刻见这年轻人举止还算稳重,第一印象便添了几分满意。
“胡雯雨同志,欢迎你。”
余科长语气平和,打开了手中的档案袋。
办公室内,纸张翻动的轻响时断时续。
余科长目光扫过手中的材料,低声念着:“十七岁,燕京本地人,学历止于初中……父亲一栏,填的是‘英雄’。”
话音未落,她忽地顿住,抬眼看着纸页,语气里透出讶异:“哟,这定级工资……二十九块五?这可比一般的二级工还高出一截了。”
“我瞧瞧。”
坐在对面的熊姐闻言,起身凑近去看,“还真是。
了不得,厂里多少人干了这些年,还是个临时身份呢。”
余科长只淡淡一笑,指尖点了点纸面:“先别急着感叹,后面还有更想不到的。”
“更想不到的?”
熊姐睁圆了眼,一个新人,还能有什么文章?
“他的编制落在运输科,可不在运输队里头。
这里头的分别,你是明白的。”
余科长不再绕弯,径直说了出来。
“什么?”
熊姐着实吃了一惊。
正如余科长所言,在“科”
里与在“队”
里,全然是两重天地。
一边是掌着调配号令的管理中枢,另一边只是跑车干活的一线。
将来的路子,能走到的高度,云泥之别。
这就好比一个是庙堂之高,一个是江湖之远,其间差距,不言自明。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熊姐不由叹道,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年轻人胡雯雨,眼里带着赞许。
这年轻人说话处事周到,她也乐见其成。
胡雯雨连忙谦逊地摆手:“我不过是靠着父亲留下的些许光耀,两位姐姐实在过誉了。”
他虽然不甚明了那些复杂的门道,但从两位女同志的神情话语里,也知这安排绝非寻常。
暗想,单凭亡父的荣光,恐怕还不至于此,不知背后又是谁伸了手。
“对了,余姐,熊姐,这个……一点心意,请别嫌弃。”
他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着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别递了过去。
这帆布包是时下常见的款式,出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