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这一日的奔波见识,胡雯雨愈发觉得,老家那条线实在是难得的运气。
他生性谨慎,不愿再冒无谓的风险。
日子能安稳过着便好,往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何必急于此时。
顶多再托表舅在邻近村子收些零散鸡蛋,但绝不会像在老家那样大批揽货。
往后他也不打算亲自进村,只让表舅收齐了送到大路口,自己再去接应便是。
除了鸡蛋,往后得多留意野味——往后的年月里,荤腥只会越来越金贵。
数清手头的钱后,胡雯雨明白眼下最要紧的是积攒本钱。
他得完成更多任务,让那片神秘空间继续成长,这才是立足的根本。
盘算完毕,他决定出门采买。
别的暂且不论,细粮总得先囤上一些。
若是碰见奶粉之类的紧俏货,更是不能错过。
只是在城里买东西,想不惹人注目,就得像蚂蚁运食似的一点一点来。
好在票据时代还没真正到来,算算还有近一年的光景,时间足够他将空间慢慢填满。
他接连走了四五家供销社,每处只买十斤白面、十斤大米。
奶粉到处都缺货,倒是意外购得了五罐麦乳精。
这麦乳精可是稀罕物,仅次于奶粉的好东西,孩子缺奶时能靠它续命。
那年月女人生了孩子若没奶水,找不着替代的吃食,娃娃多半难熬。
胡雯雨买得不算多,倒不是怕引人怀疑——实在想多买,人家也不肯卖。
据说有什么限购的规矩,一次不能买太多,怕后面的人买不着。
胡雯雨又转了几家供销社,依旧没寻到特别合心意的东西。
看来即便眼下还用不着票,想买到稀缺品也得靠运气。
这一趟跑下来,他手里多了八十斤白面、三十五斤大米、六罐麦乳精,还有十二斤鲜肉。
尤其是大米,在北方所谓的“细粮”
通常指的就是精白面。
此时北大荒尚未开垦,大米多从南方运来,在北方并不常见。
胡雯雨自幼长在南方,习惯顿顿米饭,如今每日面食为主,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适应。
离开最后一家供销社时,日头已偏西。
胡雯雨不打算再奔波,拐进一条无人的胡同,赶忙将东西收进空间——这一路拎着大包小包,招惹了太多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分出三十斤面、十斤米,准备带回家去。
胡雯雨另备了三斤上下的野猪肉,又拣了些山野干货收拾妥当——他盘算着请院里几户人家吃顿饭。
眼下虽不知往后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至少此刻他与众人并无过节。
往后日子还长,难保没有需要相互帮衬的时候。
多一处人情往来,便多一条路子;这年月独来独往是行不通的,总归比平白多结个仇家强。
至于贾东旭,他是不打算请的。
那人性子阴郁难测,他实在不愿与这般人物打交道。
若对方因此怀恨在心,胡雯雨也并不放在心上。
倘若真有不长眼的来招惹,他自有法子让对方领教。
提着包裹严实的物事回到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这回东西都仔细裹着,并没引起太多注意。
这些时 时常往家带东西,院里人渐渐也看惯了,只是那些目光仍会追着装得鼓鼓的布袋——尤其是孩子们的眼睛,总闪着羡慕的光。
经过这些日子的琢磨,胡雯雨已摸清了不少不言明的规矩。
再不能像初来时那样随手给孩子们分糖块了。
这儿终究不是往后那个年月,行事得照着如今的章法来,低调二字最是要紧。
刚推着车拐进后院,便瞧见自家门前立着人影。
定睛细看,原来是阎埠贵家的媳妇和刘海中家的媳妇,正一左一右挨着母亲在门口说话。
不知这会儿过来是为着什么。
“阎婶、刘婶来了。”
胡雯雨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两位妇人见他手上又提着东西,相互递了个眼色,齐声道:“文宇回来啦。”
“哎。”
他应着,顺手将包裹递给母亲。
无意掺和妇人们的话题,他转身便进了屋。
门外,两个妇人眼神来回间已通了心意,都想从胡母嘴里探探——这回又带了什么好物事,能不能沾些便宜。
胡母哪知她们的心思,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时,耳边已灌满了奉承话。
尤其是夸她儿子能干的那几句,字字都敲在她心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