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雯雨太了解母亲这性子了。
昨日买那辆自行车，花了七十块钱，她便翻来覆去念叨了一整夜，末了还是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才勉强按下那份心疼。
他于是摇头笑道：“您儿子本事大着呢。
您的钱好生收着，留在紧要关头用。”
奔波整日的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这一夜，胡雯雨罕见地没有去查看脑海里那玄妙的系统界面，头刚挨着枕头，沉沉的睡意便将他吞没。
他睡得安稳沉酣，四合院的另一头，阎埠贵与贾东旭两户人家里，却正为着“野味”
、“鸡蛋”
这些字眼，搅动起一阵难以平息的骚动与议论。
鸡蛋！
这番动静到底惊醒了大人。
待问明原委，贾母先是一声叹，感慨胡雯雨这后生运气实在不赖。
可那感慨只飘了一瞬，酸溜溜的话头便紧跟着冒了出来：什么走了狗屎运啦，说不准是哪里顺手牵羊来的，到底还是她家东旭更出息云云，絮絮叨叨没个完。
贾东旭却闷着没搭腔。
他心思全拴在那两个轮子上了——别的大件眼下攀比不起，可若能弄回一辆自行车，至少能向院里人证明，贾家的门楣并不比胡家矮半分。
只是昨夜母亲死活不肯松口掏钱，这让他心头憋着一股子恼。
看来，得想法子把母亲暂且支开才好。
没错，他琢磨的正是“顺”
。
车一旦推回来，他笃信母亲见了只会欢喜。
眼下她不过是一时转不过弯罢了。
再说，从小到大，母亲哪件事不是依着他？就算真动了气，也顶多是一阵风的事。
比起贾家屋里的算计，阎家这头可就热闹多了。
阎埠贵特意将媳妇从被窝里摇醒，盘算着天明就让媳妇去胡家探探口风，看能不能低价匀几个鸡蛋回来。
他好歹当过胡雯雨的小学老师，学生不孝敬老师点东西便罢了，便宜些卖给老师总说得过去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胡雯雨便醒了。
他仍躺在床上，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果然，又一项成就悄然点亮。
“新成就达成：首次收购。
奖励：现金二十五元，‘巨无霸’汉堡五十份，罐装可乐五十听，名牌全钢腕表一块，经验值一百点。”
这回的奖励颇称心意。
有了手表，往后看时辰便不必总依赖系统了。
只是这东西要拿出来，还得寻个恰当的由头——总是不明不白地掏出好物件，再圆的理由也难让人不起疑。
那些汉堡与可乐亦是好东西。
热量足，偶尔还能解解馋。
这回虽未奖励拓展储物空间，但已有的收获已足够让他满意。
关闭系统，胡雯雨起身下床，准备往鸽子市去。
昨 便想好了：眼下这般零敲碎打地积攒物资，终究是太慢。
既然如今上头允了买卖，便该好好借这东风，凭着系统空间的便利，让手里的东西如雪球般滚起来。
只要能早些将这些货物换成钱，他便能悄悄积攒起可观的财富。
眼下最要紧的是谨慎行事，不引起旁人多余的注意。
等到明年政策变动之前，他定能暗中囤积起足够的家底。
再过两日便是正式上工的日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这两三天里，把手里那些鸡蛋顺利脱手。
清早起身同母亲简单交代几句，胡雯雨便蹬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出了门。
这回他要去的，是东直门一带。
记忆中，父亲曾带他去过一次那里。
那儿的市集规模不小，各色买卖混杂，正是适合悄悄出货的地方。
约莫骑了四十分钟，鸽子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胡雯雨没有直接进去。
他在附近寻了条僻静无人的巷子，停好车，从布包里掏出一身半旧的衣裤。
这套行头是他出门前特意备下的。
除了衣裳，他还带了一顶磨出毛边的帽子和一小包灶膛里刮下的黑灰。
他迅速换好衣服，扣上帽子，又伸手抹了些灰在脸颊和额头上。
没有镜子照看，只能凭感觉糊弄几下。
想来只要不撞见熟识的街坊，这模样应当能混过去。
收拾停当，他才不紧不慢地晃进了市集。
“脆甜的水萝卜——水萝卜嘞！”
“磨剪子，戗菜刀——磨剪子嘞！”
“东山来的鲜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