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军点头说:“成,大家听说你要来,都在家候着呢。
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要往外走。
“当家的,先等等——”
表舅妈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秦毅军收住脚步,回头望去:“咋了?”
见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表舅妈心里又急又恼。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习惯自家丈夫这实心肠的性子,只得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提醒:“鸡蛋呀……咱家那些鸡蛋。”
“鸡蛋?咱家鸡蛋咋了?”
秦毅军还是没明白。
“你呀……真是!”
表舅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也顾不得面子了,索性把话挑明,“我是说,咱家不也要卖鸡蛋吗?这会儿正好没别人,不如就让文宇先收了咱家的。”
为着家里能多攒几个钱,表舅妈不知操了多少心,总觉得自家这男人脑筋太直。
早上出门前她反复叮嘱,让他等表外甥一到,就先把自家鸡蛋的事给办了。
谁知刚才在屋里听了一阵,要不是她及时出来,这打算怕是要落空。
秦毅军这才恍然。
原来是这事儿——这婆娘怎么不悄悄递句话,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多难为情。
但他心里也清楚,媳妇是为这个家着想,想多挣些钱,等到过年时好给他和孩子添件新衣裳。
于是他只带着几分窘迫,朝胡雯雨说了两句“妇人不懂事”
之类的话。
“表舅,没什么。”
胡雯雨笑着接过话,“表舅妈说得在理,反正早晚都要收,这时候收还省得和人挤在一处。”
他明白表舅妈的心思,不过是想让家里宽裕些。
既是亲戚,顺带着照顾一下也是应当的。
胡雯雨话音落下,表舅妈脸上那点局促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得意,她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
“听见没?到底是有学问的人,一听就懂我的心思,哪像你,一根肠子通到底。”
秦毅军摆摆手,一副不与争辩的模样。”得,我是粗人,您说得对。”
表舅妈轻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热络地挽起胡雯雨的胳膊就往屋里引。”来,文宇,东西我都归置好了,你先瞧瞧。”
刚跨进里屋门槛,两个小小的身影便雀跃着扑到近前。
“表哥好!”
男孩秦宝声音响亮。
“文宇哥。”
女孩秦京茹跟在后面,声音细细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胡雯雨。
这两个孩子是秦毅军家的姐弟,姐姐京茹,弟弟阿宝。
自打昨天得了胡雯雨给的几块牛奶糖,他俩便像小尾巴似的记住了这位好说话的表哥。
胡雯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一人分了两颗。
“谢谢表哥!”
秦宝接过糖,欢呼一声,扭头就朝里间跑,大约是急着找个角落独自享用这难得的甜蜜。
秦京茹却没那么心急。
她乌黑的眼珠悄悄转了一圈,把糖小心揣进兜里,非但没走,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母亲和胡雯雨身后。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跟着文宇哥,说不定待会儿还能再得些好处呢。
“喏,文宇,都在这儿了。”
表舅妈引他走到方桌旁,指着桌上堆得有些零乱的各色物品,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迟疑和赧然,“……是不是太多了些?要不,我拣几样回去?”
先前光顾着高兴,恨不得把家里能换钱的物件都翻腾出来,此刻真摆到一起,竟占了小半张桌子,她自己瞧着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必。”
胡雯雨目光扫过那堆东西,语气平和,“收谁的不是收?这机会本就是赶巧,咱们自家人近水楼台,旁人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您说呢?”
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看着堆头不小,实则真论起价值,实在有限得很。
估摸着眼前的这些山货,鸡蛋大概也就一百来个的样子,剩下的全是晒干的蘑菇、野菜一类。
这类干货本就没什么分量,只是蓬蓬松松地堆在那里,瞧着显多罢了,全加起来恐怕二十斤都不到。
舅母高兴得直搓手,连声应道:“是哩,是哩,你说得在理。”
她话音未落,一旁始终沉默着的秦毅军开了口:“行了,文宇既然这么说了,你赶紧算算清楚,大伙儿都还在家等着信儿呢。”
方才那情形,他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一边是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