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您就先按一百五十块钱的份量准备,您看行吗?”
“一百五?”
秦毅军语调里透出欣喜,“成,那就照这个数来。
东西你几时要?”
胡雯雨到底还是年轻,阅历尚浅,完全低估了这年月一百五十块钱的份量。
要知道,这笔钱就算是城里的工人,也得省吃俭用攒上大半年,更何况是在这偏僻的山村里。
盛夏的日头毒得能烤干土地,午后两三点钟的光景尤其难熬。
天地间仿佛扣了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热气从地面腾起来,裹得人连喘气都费力。
胡雯雨就在这样的日头底下往城里赶。
道旁的树稀稀落落的,遮不住多少阴凉,没走多远他就已经汗湿了脊背。
先前和秦毅军约定了明日来取东西,他便没在村里多耽搁。
想着明日还要再跑一趟,他也没特意去姑姥姥和秦淮茹那儿辞行,只托了表舅捎个话。
事情办得这般顺当,他心里是松快的。
只是回到那大杂院后,这辆自行车的来历,少不得还得推给那位“同学”
。
想到这儿,胡雯雨倒有些感激起这身子原主那份初中毕业的资历了。
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甚至未必真实存在的“同学”
,已然替他圆了好几回场。
一路紧赶慢赶,进城时日头已偏西,约莫是下午五点钟光景。
骑着车在街面上走,这年月有辆自行车,惹来的注目不比后世街上驶过一辆跑车少。
他脚下用力蹬上几圈,车轮转得飞快,将后头慢吞吞的公共汽车甩开一截,微风拂在汗湿的脸上,心里头不免漾开一丝轻快的得意。
路过一家熟食铺子,卤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胡雯雨心念一动:好歹是添了件大件,合该庆贺庆贺。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说到底,还是肚里的馋虫叫得厉害。
连日来清粥馒头的日子,实在让人想念大口吃肉的滋味。
他下车称了半斤卤得油亮的猪头肉,用油纸包好了,重新跨上车往家去。
刚推着车进了大院的门槛,还没走两步,就被一群半大孩子呼啦啦围住了。
这院子里有自行车,这可是头一遭。
孩子们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锃亮的车把、光滑的座垫,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仿佛摸着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个个脸上都写着羡慕,心里大约已在幻想着自己骑上车的神气模样。
“自行车!文宇哥有自行车了!”
孩子们兴奋的嚷嚷声一阵高过一阵,惊动了院里的大人。
前院住的人家最多,闻声出来看热闹的也最多,不一会儿就把胡雯雨和那辆簇新的自行车围在了当中,挤得他寸步难行。
院里的喧嚣引来了更多人,中院那几位也循声而至。
打头的正是刚升任一大爷的易中海与二大爷何大清。
此刻聚在胡雯雨四周的老老少少已有二三十人,瞧这阵仗,再过片刻怕是要围上五六十号。
胡雯雨只觉得额角发胀。
他料到自行车会惹来注目,却不想动静如此之大。
被几十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里头多半是叔伯婶娘——那滋味光想想都叫人脊背发麻。
“都挤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见状扬声喝止,“散开,都散开!”
众人这才回过神,窸窸窣窣地让出一条道。
何大清与刚赶到的许时富也帮着将人群往后劝。
眼见孩童们被大人拽开,胡雯雨才发觉短短片刻间,自己竟已惊出一身冷汗。
“大伙儿往中院去吧。”
见场面稍定,易中海同另外两位大爷低声商议几句,决定召集个简短的院会。
这么安排既是要让胡雯雨交代几句,也算顺了众人那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待全院老少聚到中院空地上,已是十分钟后。
胡母悄悄挨到儿子身侧,目光在锃亮的自行车和儿子脸上来回打转。
她心里直犯嘀咕:出门时还好好的,怎的一天工夫就推回这么个大件?可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她按捺着疑惑,只等回家再问分明。
“文宇,可以啊你!”
傻柱先咧着嘴嚷起来,“才一天没照面,连车都置办上了。”
旁边的许大茂斜眼一睨,照旧呛了回去:“傻柱,就你话多。
人家有本事,碍着你什么事了?”
傻柱压根没把许大茂当回事,眉头一拧就冲他扬了扬下巴:“我跟文宇走得近,多问两句怎么了?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