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没关系?”
李主任气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你好意思说没关系?你是大栅栏居委会的主任!手下的人捅出这样的娄子,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一句‘不知情’就想把领导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王大妈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吾道:“那……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李主任,我确实没料到他会这么胡来啊……”
“少来这套!”
李主任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我现在问你两个问题,你老实回答:第一,范金友是谁招进去的?第二,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居委会?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清清楚楚说明白!”
半个月前新来的,姓范,在居委会做干事。”
王大姐低着头,声音发紧,“是吴副主任经手办的。”
李主任的脸沉得像铁。”吴旗正?”
他冷笑一声,“我翻遍了街道的档案,根本没这号人。
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上级?”
王大姐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嗫嚅着找补:“人事上的事……一向是吴副主任分管。
兴许、兴许是忙忘了……”
“忘?”
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一响,“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他胸口起伏着,“就姓范的昨晚干的那档子事,能是个清白底子?吴旗正招人前都不查一查?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门里揽?”
他越想越火,早上区里那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仿佛还在耳边。
当时他莫名其妙被叫去,进了门就是领导一顿痛骂,骂得他晕头转向。
直到看见红星街道的王大姐领着个面色沉郁的年轻人站在一旁,他才恍然——祸根竟出在自己地界上一个不起眼的居委会干事身上。
那姓范的,不光夜里在街面上对妇女动手动脚,被制止了还敢叫嚣,说要“改造”
那些多管闲事的。
更要命的是,当场站出来的人家世不一般,父亲是战场上立过大功、洒过热血的老英雄。
这事要是捂不住,让风声漏出去,引得那些笔杆子注意,天都能捅个窟窿。
李主任当时气得眼前发黑。
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更荒诞的是,那人居然还当众嚷嚷,要“打倒所有做买卖的”
。
听到这句,李主任简直愣住了。
他想不通,得是怎样的蠢材,才能从牙缝里挤出这种没边没影的昏话。
大前门街道办事处的李主任从外面回来时,脸色铁青得像蒙了一层霜。
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点炉子,寒意贴着墙根往里渗,可他却觉得一股火从心口直蹿上天灵盖,太阳穴突突地跳。
事情是中午发生的。
范金友——那个大栅栏居委会的小干事,竟敢在茶摊前头对着几个掌柜放话,说要“彻底打倒商人阶层”
。
话说得又响又硬,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子儿,溅得满街都是回音。
李主任攥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上头正在酝酿大事,全国的力量都要拧成一股绳,公私合营的调子已经悄悄在吹风。
这当口,多少商人竖着耳朵听动静,草木皆兵。
本来就需要耐心,需要时间,得像煨汤似的用文火慢慢熬,才能让人放下心来。
可范金友这一嗓子,等于往滚油里泼冷水。
大前门是什么地方?燕京城里铺面最密、字号最老的商区。
往后真要推行合营,这里的担子比谁都重。
现在倒好,话传出去,人心惶惶,往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李主任越想越气,回来连大衣都没脱,直接让人叫来了王大妈。
王大妈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还没开口,李主任已经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话又急又重,砸得她一时愣在原地。
“主任,要不……让吴旗正过来一趟?他亲自跟您说明白。”
王大妈稳了稳神,还是想拉老同事一把。
李主任却冷笑一声,摆摆手:“不必了。
吴旗正从今天起,副主任的职务也一并免了。”
“主任,这……”
“你也不用替他说话。”
李主任打断她,目光冷冽,“这件事吴旗正若撇不清,那就得你来担责。
怎么,你愿意扛?”
王大妈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她五十了,守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