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有把话说透,不过是给你留几分薄面。”
她顿了顿,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样无休止地纠缠,自己难道不觉得难堪么?”
“我忍耐你,已经够久了。
你若还有一点自尊,往后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这只会让我感到厌烦。”
真是彻底。
胡雯雨在一旁静静听着,心想陈雪茹这是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听到对方姓侯,胡雯雨心中大致有了轮廓。
今夜可真是巧了,一桩接着一桩。
不仅范金友露了面,眼前这位侯常,若他所料不差,应当就是日后与陈雪茹有过短暂婚姻的那位侯姓男子。
只是从前知晓的情节里未曾提过他的全名,原来叫作侯常。
胡雯雨自然无从知晓,倘若没有他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他”
早已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逝去。
婚约既断,陈雪茹的人生便可能沿着另一条轨迹滑行,或许终将抵不住这人的纠缠,踏入一段满是阴霾的婚姻。
“陈雪茹!你方才骂我什么!”
侯常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霍然起身。
当众受此折辱,他整张脸因暴怒而涨红。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陈雪茹眉眼凌厉,分毫不让,“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人‘请’你出去。”
她并非虚张声势。
陈家在街坊间的声望,足以让她一句话便招来援手。
“好……好得很!”
侯常被一个女子如此呵斥,理智瞬间被羞愤吞没,抬手便朝陈雪茹的脸颊掴去。
陈雪茹没料到他真敢动手,待意识到时,掌风已至面门。
任凭她平日言辞如何锋利,性子如何泼辣,终究是血肉之躯的女子。
刹那间,惧意袭上心头,眼看躲避不及,她脸色一白,下意识紧闭双眼,缩起脖颈,准备承受那 辣的疼痛。
“啪!”
一声脆响在耳畔炸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唯有那记清脆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陈雪茹眼帘微启,朦胧间瞥见那只朝她挥来的手竟在半空僵住——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钳般箍住了侯常的手腕。
她侧过脸望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竟是胡雯雨。
他指节微微发力,将侯常的手腕扣得发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侯少爷是不是太不讲究分寸了?”
早在侯常拍案而起时,胡雯雨的目光便已锁在他身上。
陈雪茹那番话如同利刃,专挑痛处下手,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是这般被当众折了脸面的纨绔。
他心中早有防备,果然,侯常那点可怜的涵养顷刻见了底。
幸好,眼前这位侯少爷的能耐远不如他的脾气大。
胡雯雨暗自庆幸,若非对方实在不济事,以自己如今这副尚未养回力气的身子骨,想如此利落地拦下这一击,恐怕还要费些周折。
“你……”
侯常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目光在胡雯雨与陈雪茹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终于恍然,“原来是你!”
怨毒之色瞬间爬满他的眼角。
是了,全都怪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家伙!若不是他,陈雪茹怎会对自己冷若冰霜?说不定早已是他囊中之物,何至于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
羞愤与嫉恨烧红了侯常的眼睛。”不把你放在眼里又如何?”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左手攥拳,带着风声就朝胡雯雨面门砸去,“老子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当心!”
陈雪茹的惊呼脱口而出。
胡雯雨却纹丝未动,扣住对方右腕的手陡然加力,向下一拗!
“呃啊——!”
侯常痛得龇牙咧嘴,右臂传来的尖锐痛楚让他左拳的势头一偏,动作顿时走了形。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
胡雯雨眼底寒光一闪,右拳自下而上,迅如电光,结实干脆地击中侯常的下颌。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侯常整个人向后踉跄,重心尽失,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脸 不止。
胡雯雨垂眼睨着他,如同打量一件碍事的杂物,语气轻淡却满是讥诮:“就这点本事,也配学人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