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陈雪茹轻声告知,胡雯雨晓得这位是陈府的管家,徐云财。
徐云财在陈家待了大半辈子,几乎算是瞧着陈雪茹从稚童长成如今模样的。
年月积攒下的情分,早让陈家人待他如同血亲一般,虽无血缘,却比许多真亲戚还要亲近。
“ ,您回来了。”
徐云财含笑招呼,目光转向胡雯雨时带了些打量,“这位先生是……”
“徐叔,他是胡家的文宇。”
在外人面前向来从容大方的陈雪茹,此刻向徐云财介绍时,话音里却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赧然。
“原是姑爷到了。”
徐云财知晓两家早有的婚约,一听姓名便明了对方身份。
“徐叔,您别乱称呼。”
陈雪茹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脸颊霎时染透了红晕。
眼下婚仪未行,哪来的“姑爷”
?徐叔真是……让人臊得无处躲藏。
真要娶她,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往后总要好好掂量他一番才是,嫁与不嫁,此刻她心里还未定夺。
任凭在外经商多么俐落,待人接物何等周到,陈雪茹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羞怯的心思自然会有,不过惯常藏在人后,不露痕迹罢了。
徐云财心里也存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他想瞧瞧胡雯雨的秉性,会不会因这一声“姑爷”
便飘飘然起来。
胡家的境况他略知一二,能娶着自家 这般容貌家世皆出众的女子,换了旁人怕早要喜形于色。
十六七岁的年纪,最是容易冲撞浮躁。
若真是个不稳重的性子,三言两语间便能探出底细。
“ ,您与胡先生的婚约是老爷当年亲自定下的,早晚总是一家人,我不过早些改口罢了。”
“哎呀,徐叔,那都是往后的事了……现在可不能这么叫。
我、我先去看看父亲。”
不愿再在这话头上停留,陈雪茹匆匆丢下这句,转身便往内室去了。
看着陈雪茹仓皇离去的背影,胡雯雨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如今的陈雪茹不过十八岁年纪,与故事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形象相去甚远,看来她要修炼的路还长着呢。
方才被人唤作“姑爷”
,胡雯雨其实也有些手足无措。
穿越前他尚未经历过这般场面,心里难免发虚,此刻不过是强作从容罢了。
“姑爷。”
又是一声称呼传来,胡雯雨听得耳根发热,连忙摆手道:“徐……徐叔,我这般称呼您可妥当?”
徐云财笑着摇头:“您怎么称呼都成。”
“那往后我便唤您徐叔了。”
胡雯雨定了定神,“徐叔也莫再叫我姑爷,如今我与雪茹尚未成婚,这般称呼传出去恐损她清誉。
待日后婚事落定,您再改口不迟。”
这番话让徐云财心中暗暗赞许。
这位未来的侄女婿不仅举止得体,思虑更是周全,尤其这份为陈雪茹考量的心意,最是令他欣慰。
“既然如此,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文宇罢。”
徐云财的笑容愈发和煦。
人总是如此,对中意之人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此刻徐云财瞧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觉处处合心意,语气自然热络起来。
“徐叔言重了。”
胡雯雨依旧保持着谦和的态度。
二人寒暄几句,徐云财忽然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竟让客人站了这许久。
文宇快请坐,我这就让人奉茶。”
说罢不等回应,他便匆匆出了厅堂。
未等胡雯雨细看周遭陈设,徐云财已领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重返客厅。
吴妈闻声抬眼,目光立刻落在胡雯雨身上。
她细细端详了片刻,脸上便堆起了暖融融的笑意:“姑爷生得真精神, 往后可有福气喽。”
胡雯雨只微微颔首,神情平静。
这类称赞他早已听得惯了。
从前在南方那些年,日日被人唤作“靓仔”
,若每回都要沾沾自喜,只怕整日也做不成别的事了。
“姑爷想用些什么茶?”
吴妈殷切地问道,“绿茶备着铁观音、龙井、毛尖,红茶则有祁门、浮梁和正山小种,您拣一样顺口的。”
“您叫我文宇就好。”
胡雯雨先温和地纠正了称呼,才道,“便泡祁门红茶吧。”
他素来不喜绿茶的寒性,倒偏爱红茶温润养胃的滋味。
前世闲暇时,他也曾略涉茶道,诸多品类中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