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伴着她长大,早已成了她命运里一个默认的注脚。
如今见着真人,模样又生得这样好,她那份天生的、对美好事物的倾向便自然而然地占了上风。
若换了个形容粗陋的人来,她此刻的心情,怕是不会这般松快了。
可见不论何时,一副好皮相,总归是讨巧的。
她见他只是望着自己,半晌不语,心底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得意。
想来自己今日这身水绿的衫子,是选对了。
“胡雯雨,”
她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既柔和又从容。
经营这偌大的铺子,日日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早练就了她处变不惊的本事,方才那点微妙的静默,于她实在算不得什么。”你来找我父亲,是有什么事么?”
话问出口,面上仍是得体的浅笑。
其实他手里提着的那些糕点红封,意思已是明摆着了。
可她终究是个姑娘家,难道能径直问他:你今日登门,可是为了娶我过门?这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她并不知道,就在方才门帘掀起、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唇角那抹似有还无的笑意,已像一粒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胡雯雨的心田。
胡雯雨向来不信什么一见倾心的传说。
可现实偏偏砸在了他眼前——穿越前那近三十年里,他直到最后才尝过情爱的滋味,而此刻胸腔间那阵猝不及防的悸动,分明就是心动的信号。
既然心动了,他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女人。
男女之间的游戏,他哪里会是生手?
他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还能做什么?我早就毕业了,工作也刚定下。”
“前两天我妈才告诉我,原来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今天来,就是找陈叔商量——早点把你娶回家。”
陈雪茹的脸颊霎时红透。
这人怎么敢这样讲话……还眯着眼笑得如此放肆。
幸好此刻没有旁人,否则她真要羞得无处躲藏。
见他目光仍牢牢锁着自己,她又羞又恼,抬手便朝他腰间拧去。
胡雯雨却敏捷地侧身一闪,让她只捏到少许衣料。
“哎哟,好疼!”
他立刻蹙眉扶腰,“我这腰怕是扭伤了,陈雪茹,你得负责——照顾我一辈子才行。”
“呸!我根本没使劲,你装得也太假了。”
陈雪茹瞪他,“还想让我照顾一辈子?做梦。”
这一番嬉闹,方才弥漫的尴尬顿时消散大半。
胡雯雨是故意的。
若一直僵持下去,有些话便永远难说出口。
闹了片刻,他忽然敛起笑容,朝她伸出手,目光沉静而认真: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胡雯雨——你的未婚夫。”
来到这世界后,这是他第一次郑重介绍自己。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踏入了这段人生。
他想让她看见真实的那个他,哪怕只是最初的模样。
陈雪茹微微一怔。
原以为他又要耍宝,却撞进他清澈而专注的眼神里。
她忽然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诚意。
真有意思的男人。
她心底轻轻一动,随即也绽开笑容,迎上他的目光,宛如春雪初融:
“你好,我是陈雪茹。”
她顿了顿,眼中有光轻轻流转。
“目前——暂时是你的未婚妻。”
胡雯雨一时怔住,目光落在陈雪茹脸上,似乎没能立即领会她话里的深意。
“暂且如此。”
陈雪茹颔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下我对你虽无不满,但若想就这样将我迎进门,分量尚且不足。”
要娶她,从来不是件轻巧事。
诚意须看得见,关隘也须一重重过。
老爷子近来身子是不比从前硬朗,可婚嫁终归是人生大事,岂能潦草定下?倘若遇着个表面光鲜内里不堪的,往后的日子便难有宁日了。
她对自己再清楚不过——性子里的棱角分明,总盼着身边人能顺着她的心意,由她来执掌两人间的方向。
既如此,就更不能叫人太轻易遂了愿。
人心便是这般,越不易得手的,越叫人念念不忘。
陈雪茹有这份底气。
她信自己的手腕与姿容,足以让任何男子逐渐倾心,眼前这位胡雯雨,自然也不例外。
“也罢,你说暂且,便暂且吧。”
胡雯雨摇头笑了笑。
他心中通透,早知这女子是怎样的脾性。
陈雪茹确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却也生就一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