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同样排在前头。
在这个时代直到逐步开放的初期,道路上能见到的汽车实在少得可怜。
整个县城里,往往只有寥寥十几辆车;哪怕是在燕京这样的都城,一天下来街上也难得遇见几辆驶过。
车辆如此稀少,会开车的人自然更是凤毛麟角,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饅。
那时的驾驶员走南闯北,见识广博。
他们常替邻里捎带些本地难寻的物件,因此在街坊中人缘极好,办起私事来常常处处行得通。
出车在外不仅有补贴,往往还能拿到些额外的收入,这在那年月里,几乎是这一行心照不宣的惯例。
更有一些给领导开车的司机,借着几分威势,有时甚至比乡长、区长还显得气派。
说了这么多,诸位也该明白,王主任给胡雯雨安排的这份差事,是何等体面了吧?
至于其他的种种细节,暂且按下不表,容后再叙。
“满意,当然满意。
王主任,真是太感谢您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工作。”
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胡雯雨的母亲就曾反复叮嘱过哪些岗位吃香、哪些岗位清苦。
如今继承了原身记忆的他,自然清楚这份工作何等难得。
王主任笑了笑,朝桌上那封信封指了指,“你觉得合适就好。
介绍信收好,记着一星期内到第二机修厂报到就行。”
“好的,谢谢王主任。”
“不必客气。”
王主任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们那个大院里,有没有谁比较有威信、说话管用的?”
前头也提过,如今城里的工人数量猛增,家家户户拖儿带女,街道办的人手渐渐捉襟见肘,管理起来越发吃力。
昨天区里开会,刚刚下了新通知,大意是:对那些住着许多户的大院,街道可以找其中一些有威望的居民协助管理。
街道的日常琐事,大多交由这些新选出的代表处置——无非是调解邻里口角、传递些上面的通知。
真正要紧的事务,依然牢牢握在街道自己手里,半点不能假手他人。
这桩事毕竟从未有过先例。
王主任思忖着,总得先寻一两处院子试试水才好。
她忽然想起胡家住的那座大院:二十来户人家,几十口人,规模正合适。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问。
“有威望的?”
胡雯雨虽不明就里,却也不多打听。
略略回想片刻,才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中院的易中海,易伯伯,是轧钢厂里的六级钳工。
平日处事公道,院里人都肯听他的。”
“还有中院的何大清,何师傅,在轧钢厂食堂掌勺,说话也有些分量。”
“前院的阎埠贵,阎老师,教书的;后院许时富许叔,跟刘海中刘叔,也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这不过是我自己瞧着像。
至于院里旁人是不是也这么想,可就说不准了。”
依着记忆里的印象,这几人确是大院里最说得上话的。
除了年岁长些,似乎还有个共同处:饭碗都比旁人硬气。
倒也从侧面映出,这年月里,一份好差事意味着什么。
“成,我心里有数了。”
王主任含笑点头。
她格外欣赏少年最后添的那句。
才十七岁的年纪,说话便能这般留有余地,已很是难得。
又寒暄几句,胡雯雨便知趣地告辞。
目送那清瘦背影消失在门帘外,王主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若不是街道的编制早已塞满,她倒真想将这沉稳的年轻人招进来。
……
出了街道办事处,胡雯雨抬眼望了望天色。
系统里浮起一行小字:上午十点十三分。
时间尚早,此刻回家也无事可做,不如趁早将明日要备的礼物置办妥当。
眼下是一九五四年,票证制度还未施行,但后来声名远扬的鸽子市已然存在。
不过此时的鸽子市摆得堂堂正正,里头货品琳琅满目:古玩、家具、日用杂货、各色粮食……可谓应有尽有。
因为在鸽子市买东西,往往比商场和供销社来得实惠。
所以对于生活在这座古城里的人而言,逛鸽子市才是首选;只有在那里实在寻不着的东西,才会转向商场或供销社。
其实许多人并不清楚,燕京自古便是集市兴盛之地。
即便在胡雯雨所来自的二零二二年,城中仍保留着许多以旧日集市为名的地点——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