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斗嘴逞能,他一向是谁也不服。
这番连珠炮似的话,果然把对面的人堵得面色发僵,半晌接不上茬。
“好,好你个傻柱!咱们……走着瞧!”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又转向旁边的胡雯雨,语气硬邦邦地找补道,“文宇,往后咱多来往。
你想瞧电影,随时找我!”
他狠狠剜了傻柱一眼,扭头便走。
胡雯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顺着话应道:“成,大茂哥,往后想看电影一准儿找你。”
他早不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前世在社会浪潮里翻滚多年,深知与人为善、凡事留一线的道理。
“甭搭理他,”
傻柱冲着许大茂的背影撇撇嘴,一脸不屑,“他那个人,一贯就会吹牛说大话!”
自小一起长大,他就瞧不上许大茂,总觉得这人小心思太多,肠子都是弯弯绕绕的。
“哥,回家吃饭了!”
自家院门里,传来妹妹何雨水清亮的呼唤。
傻柱应声离开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那我先回屋吃饭去。
咱俩可说定了,改天非得好好喝一回。”
胡雯雨笑着点头:“成,你招呼一声,我准到。”
目送傻柱走远,胡雯雨转身进了自家屋门。
晚饭已经摆在桌上:两个两合面的馒头,一碗棒子面熬的稀粥。
那馒头是玉米面掺着少许白面揉的,这时候寻常人家也只在年节才舍得吃上纯白面的。
或许玉米面掺得多,馒头捏着有些扎实,嚼在嘴里也偏硬。
胡雯雨就着一个馒头喝完一碗粥,这穿越后的第一顿晚饭便算用过了。
入夜后,院子里外一片沉寂。
没有广场上的乐声,没有闪烁的屏幕,更没有能打发辰光的玩意儿。
人们歇得早,不过八点光景,四下已静得只剩风声。
其实大伙儿也是有意省些动弹,免得刚填下去的食儿太快耗空,又惹来一阵饥肠辘辘。
胡雯雨躺在炕上,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
这一天经历的事一桩桩掠过眼前,不知不觉间,眼皮沉沉合上,跌进了睡梦里。
穿越来的头一天,竟也这般漫长。
只是不知这一夜,能否得个安稳的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胡雯雨就醒了。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咕噜声把他从浅眠里拽出来。
他揉了揉腹部,那股子掏空的难受劲儿直窜上来——是饿醒的。
起身走到外间,胡母已经在灶前张罗早饭了。
她平日有活计要忙,昨日是碰巧休息才能整天在家。
见儿子出来,胡母手上不停,嘴里催道:“文宇,快洗把脸,早饭这就得了。
今天还得去街道上问问工作的事呢。”
“哎,马上就好。”
胡雯雨确是饿得紧了。
昨儿没吃多少,一夜过去,那饿劲啃得人浑身发虚。
他匆匆舀水擦脸漱口,回到桌边时,胡母已摆好碗筷。
早饭依然是两合面馒头。
胡母心疼儿子,寻常人家早晨多半只喝碗稀粥对付,甚至一天只吃两顿也是常事,她却总想让孩子吃上一口实在的。
与城里不同,那时乡下的日子总绕着两顿饭打转。
日头爬过屋脊便是头一餐,天色将晚再吃第二顿,待到暮色四合,人们便早早歇下,一日光阴便这样悠悠淌了过去。
胡雯雨今日胃口好了些,就着稀粥啃下两个扎实的馒头。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这就对了,正长身子的时候,多吃些才好。
瞧你瘦的。”
“晓得了,妈。”
胡雯雨咽下最后一口,含糊应着。
母亲搁下筷子,话头转向另一桩要紧事:“一会儿妈给你拿点钱。
今儿先去街道上把工作的事落定,这两日得空,咱就去大前门陈家走一趟。”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主要是让你见见陈家那姑娘。
若看得合意,咱们便早些把亲事定下。”
儿子有了着落,做母亲的心便又挪到婚姻大事上。
这不仅是履行早年与陈家的约定,更是她心里一桩迫切的念想——早些抱上孙儿,日子才算圆满。
想到软糯的婴孩,她心头像被细草搔着,愈发坐不住了。
她索性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捧着个布包出来,重新在桌边坐下。
那布包被她护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