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呛人的雪茄烟雾，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魔音。
西奥多·罗斯福并没有待在他那间舒适的办公室里，而是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在一个满是地图的会议室里大吼大叫。
“我不关心麦金莱总统是不是还在为了他那个所谓的‘人道主义’和平祷告！”
罗斯福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咖啡杯跳了起来，“这是战争！先生们！这是上帝赐予美利坚的绝佳机会！如果我们在这种时候还要等着西班牙人先动手，那我们就是一群被阉割了的懦夫！”
他对面坐着的几个海军部老将军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这头“疯牛”的霉头。
“电报发出去了吗？”罗斯福转头盯着他的秘书，眼睛瞪得老大，透过那副厚厚的镜片，那眼神简直要吃人。
“发……发出去了，先生。”秘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按照您的吩咐，直接发给了杜威准将。”
“很好！”罗斯福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不管是古巴还是菲律宾，我要把西班牙那点可怜的家底全部砸烂！从今天起，这片大海，不再属于那些只会跳弗拉明戈的没落贵族，它属于美利坚！属于我们要建立的新罗马！”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但在罗斯福眼里，那仿佛是即将升起的帝国旭日。
“对了。”罗斯福突然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那个该死的‘德古拉’……那个华旭。这家伙说得对。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不趁着现在去抢，等到这块蛋糕被分完了，我们连渣都吃不上。”
……
纽约，《新闻早报》大楼。
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的办公室里，那台来自德国的桃花心木座钟刚敲过了八下。
但没人关心时间，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像上了发条的猴子一样乱窜。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头版？”
赫斯特把一张刚打出来的样报揉成了一团，随手扔到了那个名叫杰克·阿德勒的主编脸上。
纸团砸在杰克的鼻梁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毯上。
杰克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这会儿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老板，这已经是最大号的字体了……‘美利坚向暴政宣战’，这标题不够劲吗？”
“劲？这就好比在妓院里劝妓女从良，软绵绵的！”
赫斯特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他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火星子明明灭灭。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楼下的大街上，报童的叫卖声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号外！号外！缅因号的仇一定要报！”
“西班牙佬滚出古巴！”
“麦金莱总统签署战争令！”
赫斯特转过身，指着窗外，“听见了吗，杰克？那是钱的声音。
也是权力的声音。
民众不需要你的理性分析，也不需要你告诉他们古巴在哪儿。
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走回桌边，抓起一只蘸满了红墨水的钢笔，在那张备用的稿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把标题改了。”
赫斯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沙哑，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墨水溅了几滴在他的白衬衫袖口上，像血。
“就写——《我们要血！》”
杰克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老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太直白？”
赫斯特冷笑了一声，“我们的读者大多数连字都认不全。你要让他们一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到那种要把牙齿咬碎的恨意。”
“还有，”赫斯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电报，“那个还在古巴画画的雷明顿，昨天发报回来说古巴很平静，没有战争，想回来？”
“是的老板，他说他在那儿只能画棕榈树。”
“给他回电。”
赫斯特重新点燃了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告诉他：你负责提供图画，我负责提供战争。”
杰克看着眼前这个可以说是全纽约最有权势的报业大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个纸团，像是捡起了一个随时会炸的雷，快步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赫斯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他喃喃自语，“这世界疯了才好赚钱。”
……
大洋彼岸，马德里。
如果说纽约是一锅沸油，那马德里的皇宫就像是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
摄政王后克里斯蒂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