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秩序依然井然有序,甚至比之前更加严苛。
到处都是挎着枪巡逻的治安队,领头的正是弗兰克手下的亲信。
“就送到这儿吧。”
十三姨跳下马车,走到莎迪的马前。
莎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摘下帽子,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金发。
“少筠。”莎迪伸出手,手上戴着露指皮手套,指节处有着明显的老茧。
十三姨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仅仅几天前,她还是一个沉浸在丧夫之痛中、只会哭泣的柔弱遗孀。
而现在,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是被这残酷的世道逼的?
还是被那个男人……塑造的?
十三姨伸出手,握住了莎迪的手。
“莎迪。”十三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挚,“照顾好自己。这世道对女人不公,但我相信你,你不一样,你现在……很强。”
“我知道。”莎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更多的是坚定,“是华先生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在这个该死的西部,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手里的枪才不会背叛你。”
十三姨心中一颤。
“帮他……帮华先生守好那个山谷。”十三姨轻声说道,眼神有些飘忽,“他要做的大事,很难,很危险。身边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我会的。”
莎迪重新戴上帽子,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如狼般坚韧的眼睛,“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任何杂碎跨进钢牛谷一步。”
“你们也要保重。”莎迪看了一眼正在指挥搬运行李的鬼脚七和黄飞鸿,“华先生说了,钢牛谷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等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一定会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的庞然大物。”
“一定会的。”十三姨重重点头。
汽笛声响起。
巨大的钢铁怪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启动。
十三姨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踏板上,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手帕。
站台上,莎迪骑在马上,身形挺拔如松。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宛如一尊伫立在荒原上的女武神雕像。
“看什么呢?”黄飞鸿走到十三姨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已经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
十三姨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被夕阳染红的土地,转身走进车厢。
“飞鸿,回去以后,我想学枪。”
“……好。”
……
送走黄飞鸿一行人后,莎迪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
她调转马头,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走!去看货!”
既然做了华旭的刀,那就得时刻保持锋利。
罗兹镇北货仓。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谷物味,混杂着汗臭和血腥气。
莎迪推开沉重的木门,皮靴踩在满是木屑的地面上。
货仓中央,几十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男人被铁链串在一起,跪在地上。
周围是端着霰弹枪的死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每一个敢于抬头的脑袋。
而在最中间的一根柱子上,绑着一个身材魁梧、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他的眼神依然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疯狂。
达奇·范德林德。
莎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西部闻风丧胆的匪首。
达奇·范德林德仰着头,额角血渍已干涸结痂。
即便沦为囚徒,其眼神仍透着一股审视旷野的傲慢。
他喉咙微动,发出漏风般的笑声,声音在空旷货仓回荡:
“孩子,看看这一身行头。你是被某种虚伪的秩序驯化了吗?在这片本该属于自由者的荒野,你们已被套上无形的绞索。”
莎迪停下脚步,右手搭在柯尔特左轮的枪柄。
达奇向前倾身,铁链哗啦作响,语调变得低沉且具磁性:
“你应该追求的是那种不被任何人定义的自由,而不是在这座阴暗的囚牢里当一个治安官的走狗。
放了我吧,我可以带你看到真正的夕阳,而不是被金钱和权力遮蔽的阴霾。”
莎迪歪着头,瞳孔里映出达奇的面孔。
这种论调,她从前在牧场时常听流窜的土匪提及。
“真正的自由?”
莎迪嘴角牵动,露出冷冽之色。
“你口中的自由让奥德里斯科帮烧毁了我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