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克顿侦探社的权力真空引发剧烈地震。
失去罗伯特和威廉姆这对铁腕兄弟，各州分部的负责人们立刻露出獠牙。
纽约分部主管公开质疑总部的账目，费城的主事者直接扣押当季的保护费。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正为了争夺残留的骨血互相撕咬。
底层的探员们人心惶惶，失去总部的资金支持，连购买子弹的钱都凑不齐。
曾经被平克顿压榨的工会和黑帮，敏锐察觉到这头巨兽的虚弱，开始在暗中磨刀霍霍。
波士顿街头甚至发生两派探员拔枪互射的丑闻，鲜血染红鹅卵石街道。
没人再提什么为罗伯特复仇，五万美金的悬赏令沦为废纸。
每个人都想成为新的王，利益面前，血肉亲情一文不值。
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雪茄的浓烟在空气中翻滚。
威廉·麦金莱总统将一份盖有绝密印章的报告随意推到书桌边缘。
“总统阁下，缅因号的沉没必须有人付出代价。”国务卿约翰·谢尔曼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因激动发颤，“国会山的老爷们已经急不可耐，赫斯特的报纸每天都在煽动民众的怒火。开战决议案就在您手边。”
麦金莱揉按发胀的眉心，目光透过窗户投向华盛顿纪念碑。
“西班牙人不知好歹。四月中旬的最后通牒期限已过，他们依旧拒绝撤出古巴。”麦金莱夹着雪茄，语气冷硬，“芝加哥死几个私家侦探算什么狗屁新闻？每天死在矿井里的劳工比他们多十倍。现在全美利坚只需要听到一个声音——战争。”
“通知海军部，封锁古巴港口。国家需要鲜血浇灌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一八九八年四月二十一日，美西断交。
……
普西迪要塞外围。
欧内斯特·金少尉的妹妹，布兰温·金，正坐在遮阳伞下品尝红茶。
前几日，几名醉酒的爱尔兰水手在街头纠缠这位贵族小姐，满嘴喷吐着粗俗的脏话。
正巧被巡视港口的巴博顿撞见。
仅凭三记精准的喉部重击，便让水手们跪地呕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布兰温对这种粗暴却极其高效的暴力美学产生浓厚兴趣。
欧内斯特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他太需要一支能够震慑军中老油条的私人武装，而巴博顿麾下杀气腾腾的精锐，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利刃。
钢牛谷。
华旭坐在书房的真皮软椅中，通过意识网络读取巴博顿传回的情报。
“英雄救美？这种戏码在伦敦西区演过一万遍，居然还能奏效。”
“老板，欧内斯特似乎有意促成此事。他需要一支绝对忠诚的武装，政治联姻是最廉价的筹码。
布兰温小姐每天都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要塞南门的咖啡馆。”
巴博顿的意识波动十分平静，作为死士，他只懂得执行杀戮指令，面对女人的示好显得手足无措。
华旭放下瓷杯，手指敲击桌面。
欧内斯特·金是未来海军五星上将，这根线必须牢牢攥在手心。
死士虽然忠诚，但缺乏应对复杂情感拉扯的变通能力。
对付这种自命不凡的贵族小姐，需要一点来自百年后的心理学降维打击。
“放开心神，今晚我亲自会会这位金小姐。
把美利坚未来的海军五星上将变成大舅哥，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华旭闭上双眼，精神力顺着无形的网络跨越数百公里。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旧金山泥泞的街道。
巴博顿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锐利的光芒。华旭接管这具强悍的躯体。
他整理一番笔挺的军服，拿起一把黑伞，推开剧院包厢的橡木门。
台上正放映卢米埃尔兄弟的早期无声电影。
黑白画面闪烁，火车迎面驶来，引得前排观众发出惊呼。
布兰温坐在天鹅绒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蕾丝手套。
华旭在旁边的空位落座，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将带着寒意的雨伞靠在墙角。
他刻意保持一拳的距离，这种若即若离的空间感，最能挑动女人的神经。
“电影这东西，看罢多次只觉无趣。”布兰温偏过头，目光落在华旭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华旭轻笑出声，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金小姐觉得无趣，是因为你只看到光影的变幻。”
华旭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布兰温的肩膀，看向银幕，“我看到的，是工业革命的铁蹄。
这台机器能把幻象塞进数百万人的脑子里。